老老,果然人老了就和孩子一樣需要哄,田幼薇輕輕趴在田父的膝蓋上,仰著頭看著他,輕聲道:「我們搬來京城,也不完全是為了阿璟,您瞧您這腿腳,周老太醫怕是不太對症,得來京城才能請到對症的太醫。您想不想看我做出更好的瓷?想不想四代同堂?想不想看著二哥好起來,看著咱家人丁興旺,越來越好?」
田父這才道:「算了算了,我不和你們計較。放心吧,我沒老糊塗,什麼該什麼不該,我心裡清楚得很。」
田幼薇不怎麼放心地打量他,尋思是不是再找幾句話來。
田父惱羞成怒:「你看我是不是傻了沒腦子?忘記當初那個主意是誰想出來的啦?我也就是愛仗義疏財了些,其他地方沒那麼傻。」
田幼薇抿嘴一笑,像哄孩兒似的拉起他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臉上:「阿爹,您要乖乖的,早些治好病,將來幫忙帶孩子。」
「給誰帶孩子啊?真是的,姑娘家家的不知羞。」田父橫眉怒眼,神情卻溫柔起來。
就在此時,門房激動地喊起來:「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來的是個姓蔡的太醫,客客氣氣給田父看過,很是慎重地開了方子,又悄悄交待邵璟和田幼薇,田父這是慢病,飲食得心,還得慢慢細養。
邵璟封了個厚厚的紅包,親自把人送上車,安排人抓了藥,就自己要去拜訪幾個朋友商討學習的事。
田父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回,這才放人走。
邵璟走了沒多久,門房又急吼吼地跑來:「來貴客了,來貴客了!」
老張被留在餘姚看房子,這位門房是邵璟安排的,很會分辨客饒服飾穿著,他是貴客,就一定是貴客。
「快請。」田幼薇心思微動,想著這次來的莫不是羊,她要不要避開,方便羊做點啥?
斟酌再三,她還是沒動。
羊既然已經起了疑心,又挑在邵璟才走的當口來訪,不定是盯著這裡的。
她若是躲起來,反而顯得心虛了,那便大大方方地迎出去。
田幼薇緩步走到門口,正好與羊打了個照面。
羊今日穿的是一身普通的青色素袍,身邊照舊只帶殷善一人,見到她,便是一笑:「正好從這附近經過,順便進來看看,送一送暖房禮。」
殷善手裡捧著個禮盒,笑得喜慶:「大吉大利。」
田幼薇笑著行禮謝過,命喜眉接了禮盒,請羊主僕往裡走:「您來得不巧,阿璟出門會友去了,剛走沒多久。」
羊道:「也沒什麼要事,就是順便過來看看,令尊在麼?」
田幼薇便領了他往正屋去,歡快地道:「阿爹,有貴客來看您啦。」
田父慢吞吞地拄著柺杖,由平安扶了出來,見到羊震驚不已,忙著要行禮。
羊疾步上前,將田父攙住:「勿要多禮,我坐坐就走。」
田父熱淚盈眶:「田某不過區區一個將仕郎,卻讓郡王三番五次掛懷,何德何能啊……」
羊溫和地道:「您何必妄自菲薄?散盡家財抗靺鞨打亂匪,竭盡心力為朝廷燒製貢瓷,養出了這許多忠君愛國、急公好義的孩子,當為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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