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族長道:「怎麼能不管呢?這丫頭無惡不作,不可救藥,不但壞了族裡的名聲,也會給田秉臉上抹黑,我們幾個商量了,把他們這一支出族,一了百了。」
出族,可謂是當世最厲害的懲罰之一。
不容於家族之人,同樣不容於世間,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恥笑、排擠、欺負。
即便死了也不能入祖墳,只能做孤魂野鬼。
田父吃驚的同時,頗猶豫,覺得會不會太絕了。
一個族老道:「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們族裡好不容易出了個阿秉,若是他將來有了出息,卻被人攻訐不能治家也不能做官,那可怎麼辦?全族的人都要被帶累,這是他家自作自受,怪不得別人。這事就這麼定了。」
族裡出了個做官的,全族的人都要跟著沾光,從所有人的利益出發,絕不能讓田幼蘭這一家子拖累敗壞。
田族長等人下了決斷,就問:「現在我們先處理房產田地,你們家要不要?」
田秉搶在前頭拒絕了:「我們不適合要。省得將來有人說閒話,說我們趁機侵佔他家的財產。」
田幼薇很是贊同,她哥外出求學這段日子以來,確實是謹慎了許多。
田族長就道:「那行,其他事你們不用管了。我們走了。」
田父要留他們吃飯,田族長嘆道:「你們怕人說閒話,我們也怕啊,這飯以後再吃。」
這事兒差不多塵埃落定,所有人心裡卻都高興不起來,最難過的人莫過於田父,當天晚上只吃了小半碗飯,第二天早上就沒起來。
請了大夫來看,說是鬱結於心,休息得不好,引發舊疾,得好好養著才行。
謝氏忙裡忙外,不停勸解,也沒什麼用。
田幼薇曉得她爹的心病,和謝氏說道:「娘不用著急,讓他躺幾天,自己想通了,我哥那邊有好訊息傳來,他自己就好了。」
又過了幾天,判令下來,田四叔殺妻,秋後問斬,田幼蘭訛詐盜賣釉水配方,徒二年。
因是凶宅,田四叔家的房子沒人要,只養的豬和土地被族人買走了。
田族長把賣得的錢拿給田父衝抵方氏的喪葬費,田父沒要,言明留給田四叔做安埋費,再給田儉留一點備用。
田家人都沒出聲,由著他去處理。
田族長就將這錢留了一部分,使人給田儉付了船錢,託人把他帶回台州投奔方家。
至於田幼蘭,大家都沒有再過問她的訊息,只使了兩個族裡的女眷去知會她這件事。
據說,田幼蘭一言不發,沒有任何表情。
又過了一個月,到了張榜的日子,田秉要進京看榜,有心讓田父跟著一起去散散心,又怕落榜反而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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