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羊燦爛地笑起來:「我很好。我只是……沒有想到草微山人居然是個年輕姑娘,而且還這麼……」
他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走進廚房在田幼薇身旁坐下,笑道:「您是要做什麼?我幫您一起做。」
田幼薇搖頭:「我要做芝麻餡,這活兒精細,您做不了。您要是精神呢,就在這坐著散散心,要是累了就回去睡一覺,醒來我就做好啦。」
「我精神。」小羊唇角含笑,安靜地坐在一旁看田幼薇做事。
田幼薇把新買的砂鍋放在灶上,將淘洗過的黑芝麻倒進去,再用新的竹製刷把快速翻動。
等到水汽一干,立刻抬起砂鍋,將裡頭的黑芝麻倒入竹匾之中晾著。
黑芝麻冒著熱氣和香氣,等到涼下來也就熟了。
她抓起幾顆嘗味道,很是滿意,不糊不生,火候剛好。
接著是將豬板油撕去外面的網膜,再把糖倒進去一直不停地揉,直到油被揉化,糖變了色,出了香氣才停下來。
黑芝麻加了糖油拌在一起,就成了香甜的浮元子黑芝麻餡。
糯米麵中加一小杯滾水,先揉捏出一小團面,再加冷水將所有糯米麵和在一起,就可以燒水包浮元子了。
小羊好奇道:「為什麼揉麵之前要先加滾水揉那麼一小團?」
田幼薇解釋:「面若是和得不好,浮元子就會開裂漏餡,那就不好吃啦,先用滾水捏這麼一小團,再用冷水,面不容易開裂。」
「果然處處都是學問。」小羊道:「之前我還有些懷疑,看到您這手法,是真的相信您就是草微山人了。」
田幼薇一笑:「不過僥倖多了幾分天賦罷了。」
若不是被逼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這地步,可見人這一輩子會有無數種可能,不去嘗試就永遠不知道。
「我特別喜歡您做的瓷像和瓷器,我收藏了您出的所有作品,我一直很奇怪,您的作品當中有一組是老虎戴花的,看起來和其他瓷器風格頗不相似……」
小羊不緊不慢地溫聲說著,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尷尬侷促,彷彿只是兩個瓷器愛好者一起探討而已。
田幼薇笑了:「那您的目光挺獨到的,那組老虎戴花的確實不是我做的,是阿璟做的。」
「阿璟就是那位邵公子嗎?」小羊道:「他說他在你們家長大,不知你們是……」
「他是北邊過來的孤兒,父母都在汴京淪陷之時沒了,在我家就和親弟弟一樣。」
田幼薇將包好的浮元子下到水中,見火太大,就加了些涼水,慢悠悠地煮。
「為什麼要加涼水?」小羊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火太猛,水太滾,容易把浮元子衝破皮,加些涼水慢慢地煮就不會破皮。」
「我懂了,事急則緩,事緩則圓,是這個道理吧?」小羊接過田幼薇手中的水瓢:「讓我來添涼水,您繼續包浮元子,我瞧陳掌櫃和夥計都饞著呢。」
田幼薇一笑,讓到一旁,邊包浮元子邊看小羊往鍋裡添涼水。
不過是一件非常尋常的小事,小羊也做得津津有味,眼裡滿是亮光。
田幼薇暗道,果然是非富即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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