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既悔且氣,還很心疼繼女,強撐著笑臉道:「還請您和三奶奶說一聲,這事兒和阿柔姑娘沒關係,別怪她了。我們再住幾日就要回去了。」
吳七奶奶也怪過意不去的,低聲解釋道:「這事都怪我家七爺一廂情願,他只想著家中最好的孩子,理當配個最好的孩子。可惜我們也不是人家的親父母……」
謝氏苦笑一回,起身告辭離去。
吳七爺從屏風後頭走出來:「這位田嫂子人是好人,只是到底不夠大氣,我在後頭聽著,她怕是難以釋懷。這事兒你得盡力處理好才行,別叫十八那事傷了彼此交情。」
「還用你說,沒看我拉著她推心置腹地說麼?這個三嫂,不肯就算了,早直說啊,我們也就不瞎摻和了,非得裝模作樣拖到現在給人難堪!我倒是要看看,瞧不上阿薇這樣的姑娘,她是要找個什麼樣的!」
吳七奶奶憤憤不平,「小孩子不懂事喝醉酒,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嗎?被人當面欺負,有人出頭還不敢吱聲,那是慫包!我家兒媳要是這樣,我是斷然不肯讓她進門的,當什麼家!」
吳家做的海運生意,每年總有男人領船出海,那是個運氣活兒,遇著運氣好,獲利百倍千倍;遇著運氣不好,翻船死人,或是漂流到異國他鄉再也回不來也是常有的事。
家裡男人死了,女人帶著孩子在家,不剛強畏縮怕事如何能自立?也是三房這些年好日子過多了,真以為自己是什麼了不起的富貴人家了!
吳七爺好脾氣地笑著給吳七奶奶揉肩:「娘子辛苦了,務必將田家母女招待好,促成阿璟和阿悠的婚事啊。你和田嫂子說,阿薇的婚事咱們給她再相看個好的!」
雖吳七奶奶百般殷勤周到,吳家人也未露出什麼異樣,謝氏仍然悶悶不樂,加之離家久了也想念田父和秋寶,勉強又住了兩天便提出要走。
吳悠大哭,拉著謝氏和田幼薇不肯鬆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怪我不懂事害了阿薇姐姐!我不要你們走,不要你們走!」
謝氏被吳悠惹得動情,輕撫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好孩子,若不嫌棄,以後多去我家玩。」
田幼薇雖是活過兩世的人,也被吳悠這樣純粹的友情所感動,她把吳悠叫到一旁,小聲道:「你別覺著內疚啊,我和你說實話,你十八哥雖然很好,我卻並不喜歡。」
目前為止,她喜歡的從來都是邵璟,唯有邵璟一人而已。
只不過前世的遭遇刻骨銘心,不敢不想也不願再賭。
那麼多年的冰冷相待、絕望自卑、猜疑痛苦摧毀了她,放手是因為無奈,提出和離是為了放過自己,也放過邵璟。
而最後一刻,邵璟也是同意和離的。
至於這一輩子,她並不奢望能遇到一個知心知意、非他不可的人,能夠志同道合、彼此順眼、相敬如賓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能再給家裡助益就更好。
不將就,不委屈,努力向上,靠著自己護住家人,團圓和美,是她今生最大的追求。
「你真的不喜歡十八哥嗎?」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吳悠腮邊還掛著眼淚,先就笑了:「我也覺著他配不上你!我三伯母最會裝,明明不識字,卻要假裝自己是斯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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