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蔡文越的嘴裡輕輕念出這個名字,腦海裡的思緒已經飛到了數月之前。
當時他剛逃出休斯敦研究所的資料中心大樓後,正在通往停車場的路上狂奔。身後突然有一個聲音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他回頭一望,原以為那是兩人留在對方腦海裡最後的印象,誰曾想造化弄人,這次馬丁竟然來了崇明。
根據蔡文越先前獲得的情報顯示,米國使團成員大多來自華聖頓,他確實沒想到馬丁的名字會出現在這份名單當中。從休斯敦時蔡文越是以一個敵人或者說是叛徒的身份離開的,所以他不知道這次如果遇到馬丁,兩人該怎麼樣相見。
若是當初一別兩寬,那或許便是最好的結局,沒有尷尬、沒有怨怒,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停留在各自的記憶中,等待時間去慢慢將它沖刷乾淨。
「造化弄人啊,」一聲嘆息消散在辦公室中,裡面的人影越發地顯得落寞起來。
從第二天開始,陸陸續續地又有一些使團抵達了崇明東灘,政府派出了專門的人員負責接待他們,這些使團在來到崇明的土地上時,對這裡的一切都感到新鮮。
環島沿岸,一架架風車外觀的風力發電機筆直地矗立著,再往裡面一些,便是大片大片綠意盎然的良田,期間也夾雜著金色,那些都是成熟的水稻。
和發達的大都市不同,初登崇明的土地,撲面而來的只有鄉土氣息,但正是這些鄉土氣息才叫來訪的客人們陶醉。
「上帝啊,華國人竟然在這裡創造了奇蹟。」在前往「聯合營」的路上,就有人發出這樣的驚歎。在鋼筋水泥的城市裡生活久了的人往往會對鄉間的生活充滿嚮往,而經歷過災難的人更是對這些生機勃勃的土地難以忘懷。他們才只看到崇明東灘小小的一角就驚歎不已,隨行的華國官員臉上帶著笑意,心裡已經開始在想象這些客人們見識過橫沙和長興的發展之後會是怎麼樣一副吃驚的表情。
在國外,避難所就只是單純的避難所,它們的作用也僅僅只是人類藉以抵抗喪屍的屏障。即使強如米國,也只能依靠密西西比河流域豐富的水路運力才能勾連起數個大型的基地,然後再通過互相交換這些基地中大家各自生產的物資來提升生活水平。
能做到自給自足並且民眾們像災難之前一樣安居樂業的只有崇明,全球獨此一家。
一週後,當所有參加交流大會的國家使團全部抵達崇明時,繼米國休斯敦交流大會之後的第二次災後全球性會議便拉開了帷幕。
會議召開的地點在東灘國際會議中心內部,華國已經在這裡做好了準備。
最先走上會議講臺的人是秦逸博士,這位來自昌平區燕京基因研究所的負責人用幽默風趣的語言做了一番開場前的演講,接著他便請上了此次會議的主角——張可達。
「這個華國大鼻子教授我有印象,」臺下的與會成員中有人竊竊私語著,「他上臺要講的東西應該和語言有關吧,莫非是外星文字?」
參加會議的人都是各國的精英,其中不乏有參加上次休斯敦會議的人,他們對張可達的印象格外深刻,因為這個華國教授在那次的會議上展露出了過人的語言天賦。
「各位,今天作為放在會議最前面的專案內容,我將要為大家揭示的是部分外星文字的謎底。」張可達站在講臺上,拿著話筒自信滿滿地介紹起來。
上一次他是坐在臺下的人,這一次卻走到了臺前,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是對比起可以向全世界公開自己的研究成果,這點緊張在激動的情緒面前完全都不夠看。
「哇哦!」雖然大多數人都猜到了是和外星文字有關,但是大家還是忍不住發出驚呼聲。喬治馬瑟公開那些文字已經有將近半年之久,但是大家的研究幾乎看不到什麼進展,如今華國的這位天才語言學教授竟然真的破解了那些文字,這不得不叫人震驚。
而且最叫人意外地是,他要在大會上公開這些文字的破譯結果,華國竟然也同意他公開。
都說科學是沒有國界的,但是科學家卻有自己的國籍,張可達的行為和國家的支援在大家看來無疑是華國向全世界展示出的最大的善意。
一時間臺下掌聲如雷,張可達因為激動的緣故臉有些微微發紅,他趁著掌聲響起的時間努力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接著便開始陳述起自己的科研結果。
「首先我要感謝喬治馬瑟博士,雖然這次他沒能來到崇明。如果沒有他此前向我們公開的那些外星文字,恐怕也就不會有今天的這次大會。正因為有了這些文字作為研究基礎,我才有幸得以一窺它的奧秘。」
張可達的發言最先就贏得了米國代表團的好感,上次在休斯敦的時候,因為間諜方面的事情兩國其實已經產生了些矛盾,之後不過在表面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罷了。
此次會議的宗旨是要讓全世界僅存的國家聯合起來,一起推動「冰川行動」這項計劃,所以大家既要展望未來,又要適時地拋開之前存在於彼此之間的一些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