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愛情

看到孟捷頭上急出汗來的模樣,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咱們登記完了,進去,」大飛朝大家招呼道。

「媽的,那個麥琪真是個剋星,以後得離她遠點,」臨進門時,孟捷仍在不停地小聲嘀咕著。

等陳斌的身影消失在營地的門口,阿彩臉上的紅暈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色。先前消失的擔憂和矛盾感像鬼魅一樣又冒了出來,不停地擾亂著她的思緒。

「阿彩姐,你怎麼了?」陳彩玲關切地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阿彩搖了搖頭,想將剛才的事說出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事情憋悶在心裡越來越難受。

「你心裡是有什麼事嗎?」女人的直覺在這一刻又立功了,陳彩玲平常都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性子,此時彷彿像是換了一顆玲瓏心一樣。

「剛才那個郭玲玲,是陳斌在大學時候的暗戀物件。」阿彩和陳彩玲比較親近,在她的追問下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啊,那你剛才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不然我可以叫姐姐在裡面幫你看住陳斌啊。」陳彩玲嚇了一跳,不知道陳斌和郭玲玲之間竟然還有這層關係。「哎呀遭了遭了,已經來不及跟姐姐說了。」

「不要緊,我相信陳斌的。」阿彩說道。

「可你這個樣子我怎麼看都不是不要緊的模樣啊。」陳彩玲不由得急道,她拉著阿彩準備往回走,看看能否在門外喊住還未走遠的陳婷等人。

「不用了,真的,」阿彩勸住她道,「我相信他,他是一個有責任感、有擔當的人。」

「名草雖有主,鋤頭更無情,只要鋤頭揮得好,哪有牆角挖不倒,」陳彩玲也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話,她是真心替阿彩著急。這丫頭現在已是忘了當初在派出所裡的時候,還曾勸過自己的姐姐去挖阿彩的牆角。

那個時候陳彩玲偶然間撞破了陳婷在樓上偷看陳斌的一幕,知道姐姐心儀陳斌之後,她便開始在心裡替姐姐出謀劃策。只是陳婷對感情很執著,始終恪守著本分,本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態度端端正正地生活著。

如今時過境遷,陳彩玲早就忘了這一茬,現在站在阿彩的立場上開始替她著急起來。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強的,隨緣就好。」阿彩搖了搖頭,想要將陳彩玲剛才的話從心頭揮去。

「姐姐好像以前也這麼說過,」陳彩玲臉上一紅,終於想起來那天晚上她串掇陳婷去追求陳斌時,陳婷也是這麼說的。

「說隨緣就是自欺欺人,你也看到了,東灘這些農場的田地不是播完種就行了,也要除草施肥。感情也是一樣,大飛說感情需要經營,我就覺得他說得很對。」陳彩玲以為阿彩打算像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一樣去消極對待,她急著勸道,「姐姐說,人生的道路上,最需要學會的就是如何去規避風險,忽視風險就是忽視我們自己。」

「咱們是不是有些緊張過頭了,」阿彩想了想說道,「陳斌也只是在大學裡暗戀過那個叫郭玲玲的姑娘,而且都過去了這麼久,兩人之間能出現什麼事情。」

「苗頭!」陳彩玲可不同意阿彩的話,剛才在營地門口的時候,在孟捷的身上就出現了情況,「你看看孟捷,去趟米國回來就鬧了些么蛾子,人家外國姑娘這次都追上門來了。說實話要不是姐姐也參加了這次行動,能跟在身邊看著他,我都還要替姐姐擔心呢。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所以看到苗頭就要把它扼殺在搖籃裡。」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什麼?」陳彩玲正在勸阿彩,阿彩卻突然從嘴裡冒出一句卞之琳的詩來。

「這幾句說的是暗戀的那種感覺,我沒有過暗戀,但是我能從詩裡體會出那副畫面的意境,看風景的人也是別人眼中的風景,你夢裡有明月,別人夢裡有你。」阿彩繼續說道,「我喜歡陳斌,是從到了看守所之後開始的,最早的時候,對他更多是一種依賴,他能給我安全感。後來接觸了,熟悉了,我對他就有了一種欣賞,很幸運,那個時候他正好也喜歡我。」

「張小嫻說過,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種幸福;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悲傷;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嘆息;在錯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無奈。我和陳斌是屬於第一種,在對的時間裡遇見了彼此。」

「可是我們也不能無視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吧,姐姐說過,人生如棋,走一步看一步是庸者,走一步算三步是常者,走一步定十步是智者。」

面對陳彩玲的勸說,阿彩心裡的憂慮卻不知不覺地平復下來,自信的笑容重新浮現在她的臉上。

「繁花謝去,靜水流深,愛情無論多麼浪漫、轟烈,都逃不過驚鴻一現,最後都會歸於平靜,經得起時間考驗的才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