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是把自己假設成這個兇手,也就是高寧寧。我放著穩定安逸的醫療工作不做,卻選擇到風月場所落腳,那所求的回報肯定要高於放棄掉的穩定工作。我潛伏了幾個月,其間只對楊玉登下手,殺死他且將他私人筆記型電腦裡的資料拿到手。這份資料要怎麼處理,我們暫且不談,先分析下高寧寧挑選楊玉登下手的原因。據宗卷裡的資料記載,楊玉登在東灘國際會議中心裡的身份並不屬於高層,大概只是中層科研人員的水平,或許他就是高寧寧在工作期間能夠接觸到的最高階別的物件。」
陳婷停頓了一下,「在大多數人的思維裡,兇手作案之後幾乎都會選擇遠離案發地點遠走他鄉,以此來保證自己的安全。不過那天夜裡衝鋒舟在海上起火的事情露出了馬腳,也暴露了兇手想要誤導大家的目的。」
「她製造自己乘坐衝鋒舟出海逃亡卻因船隻起火而死於海上的假象,這一手確實十分高明,可惜‘焱組’的人從船隻殘骸中發現的被燒燬的筆記型電腦裡推斷出新的線索。我敢肯定兇手絕對還不清楚這一點,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動靜,或許是在等風頭過去,也或者在等待什麼。」
「等待什麼?」陳斌問道。
「這個問題就涉及到前面我們暫時擱置沒有討論的一個話題點,兇手從楊玉登手裡拿到科研資料後會怎麼處理。」
「無非兩種處理方式唄,」何澤峰攤了攤手,「找下家賣錢,或者交給自己幕後的東主。」
「你說的沒錯,先說找下家賣錢這種可能,楊玉登手上的資料來自東灘國際會議中心的科研部門,它屬於國家。在崇明這裡,有什麼買家會對屬於國家的科研資料感興趣?」
陳婷朝大家望去,見其他人想了想之後都搖了搖頭。
「想不出來對吧,那說明這種買家存在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剩下的可能也只有將資料交給自己的東主。」陳婷說著舉起手指示意道,「接下來我要說說另一個想法:高寧寧不會單獨潛伏在崇明,災難之前或許有可能,災難之後絕對不可能。因為如果崇明沒有同夥的話,她就不具備完成任務的空間,這就好比一把手槍裡哪怕裝滿了子彈,但是沒有扣動扳機的手指,那這把槍也就不可能開火一樣。她的周圍必然有接應她的人,而她和接應者都在為身後的東主服務。」
「這個東主......你的意思是指某個國家?」大飛問道。
「是的,」陳婷點了點頭,「現在這種環境下,也只有國家才會對這種資訊感興趣。」
「那她既然有人接應,為什麼你會覺得她仍躲在灜東?」安紅燁對陳婷的分析提出了質疑。
「高寧寧雖然在‘清涼裡’落腳,但是她絕對不可能是在為蒲甘服務,因為蒲甘已經亡國了,而且即便沒有亡國,也不可能有人傻到去背叛一個強大的國家而投靠一個弱國。」陳婷想了想說道,「能跟華國分庭抗禮的國家一隻手都數得出來,無論米國也好,吉普羅斯也好,它們都遠在天邊。我是高寧寧的話,我只能選擇通過網路將資訊送出去,但是在崇明這裡,目前除了政府和科研機構,平民是沒有網路使用權的。」
「難不成她的接應者會在政府當中,或者說在科研機構裡?」陳斌愣了一下,又搖了搖頭,「不對啊,如果是這樣的話,她的接應者自己去獲取資訊不是要更簡單一些嗎?」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是我想打一個不恰當的比方——給手穿上鞋子它也不見得能比腳跑得更快。接應者待在政府或科研機構裡雖然離有價值的情報更近,但是因為他自己身處其中,反而會因為各種因素的影響不好下手,比如自己的身份問題或內部監管等等。」
「我有點懵了,」趙光誠揉了揉太陽穴,兩眼怔怔地望著大家,「我發現我的腦袋跟不上你的思維。」
「那是因為你沒把自己代入到高寧寧這個兇手的角色上去,你代入不進她的視角,就沒辦法徹底理解她的行為,」陳婷將其中的關鍵道了出來。「我們思考的模式大多習慣於用自己的視角,這會限制我們的判斷力。」
「我想過假如自己是高寧寧的話,要是得在‘清涼裡’潛伏那麼久,那我肯定會和這家店的老闆建立聯絡,利益交換也好,或者之前就是同夥也好,我需要這個經營者的幫助來打掩護,也需要他為自己提供便利,不然潛伏的難度太大,風險也高得髮指。」
「咱們是不是疏忽了一個問題?」陳斌突然想到了什麼,拍了一下桌子興奮地說道,「文越哥當初就是幹間諜的啊,頭腦風暴不把他拉上怎麼行,咱們這些外行聚在一起說來說去也很難說道點子上,許多問題他應該能更專業更客觀的去進行分析和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