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捷的眼睛閉著,在陳婷扶動自己身體的時候似乎感覺不到傷口處的疼痛。陳婷拉了幾下都沒把他拉到背上,急得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刻女孩的心裡十分的悔恨,她恨自己沒用,不能在危急的關頭去拯救同伴。
陳婷跪在地上無聲地哭泣,突然她又抬起頭來,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裡。
「哭有什麼用呢?再試試吧。」
「再試試,」陳婷給自己鼓了鼓勁,重新去拉孟捷的身體。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後,女孩終於把孟捷的身體挪到了背上。
起身的一瞬間她有些站立不穩,差一點摔倒下去,好在離門很近,身體側過來的時候正好靠在門框上。
陳婷深呼吸了一口氣,將身形穩了穩,接著便背起孟捷朝門外車子的方向跑去。
孟捷的腦袋無力地垂了下來,他的手也垂在陳婷的肩膀前,人看上去像是沒有了聲息。孟捷腹部的傷口處仍有鮮血溢位來,陳婷的衣服挨著傷口的地方被染紅了不少,她感覺背上的這個男人似乎快要不行了,但是崇明島的東灘似乎仍遠在天邊。
「孟捷,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們一起回東灘。」
「孟捷,不要睡,睜開眼睛好嗎?我知道你是在嚇我的,對不對?」
「孟捷,求求你,和我說幾句話吧。」
「我答應你,你聽到了嗎?孟捷,回答我啊,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好嗎?我們一起回家。」
奔跑中的陳婷不知道自己已經淚流滿面,她的眼裡只有停在前方的汽車。汽車可以幫助她和孟捷去往太陽昇起的方向,東灘就在那裡,它是崇明島最東邊區域的統稱,也是長江口上最先看到日出的地方。
天亮了,陳斌來到小樓的窗前,他神情頹廢,人也像似衰老了幾歲。昨天夜裡陳婷將車子開走引開了外圍大部分喪屍,這才保住了樓底下的門,以及門內的他。只是女孩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種事情應該我來的,為什麼你要去做呢?」陳斌有些失魂落魄,這句話他整個夜裡曾唸叨過無數次。
悔恨、愧疚,眾多的負面情緒都包圍著他。
「我喜歡你!」
「說句真心話,我心裡一直都有你,我把這句話告訴你也沒什麼,因為再不說我怕就沒機會了。喜歡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
陳婷的話猶在耳邊,但是陳斌的內心卻無比悲涼。
「我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你喜歡我,卻因我而喪命,如果早知如此,我寧願死的人是我。」陳斌的眼框發紅,一宿沒閤眼的他眼睛裡滿是血絲。
「陳斌,我去開車引開喪屍,你待在裡面,一定要好好地活著,他們會來救你。」
「好好地活著?」陳斌又想到陳婷翻出窗戶時留下的那句話,他心頭籠罩的陰雲似乎因這句話而散去不少。
「那我就聽你的吧,好好地活著,也帶上你那一份。」
陳斌來到小樓上面,找了一些破舊的雜物將它們在樓頂上點了起來,這些雜物帶著昨晚雨水染過的潤意,在點著之後冒出了一柱黑煙。
數公里外有一隻隊伍發現了那些黑煙,幾輛車子朝著升起黑煙的方向飛馳而去。
崇明,東灘碼頭。從長興島運送過來計程車兵已經在這裡集結完畢,他們開始奔赴整個東灘的各個區域。而從昨晚就奮戰在野外的那些治安部隊的戰士們仍不知疲倦地巡視著周圍的區域。
人,死了很多,但是喪屍死得更多。許多的喪屍被用車子給引回到危險區內,破開的那段口子處,不少人守衛在那裡。
兩排車子列成的防線前是數不清的喪屍屍體,大飛、喬興宇等人一夜沒有閤眼,大家都守在陳斌之前進入危險區的地方,期待著自己的同伴們安全歸來。
吳哲也在這些人當中,他坐在車子的引擎蓋上,默默地抽著煙。
吳哲的眼睛血紅,目光透過嘴裡吐出的煙霧望向遠方。他原本是不抽菸的人,加上自己喜歡的姑娘朱曦也不喜歡人抽菸,所以對煙向來是敬而遠之。但是從昨天后半夜起,他清理完防線附近的喪屍後並沒有去休息,而是跟別人要了包煙來,一個人坐在那就這樣一支又一支地抽著。
從不會抽菸到會,只用了一根菸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