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越的心裡也很難過,原本回國後內心的喜悅也被悲傷沖淡了很多,他又想到了離開研究所前和馬丁擦肩而過的最後一眼,心裡很不是滋味。
感情的事到底有多複雜,只有當事人才會有切身的體會。
待蘇玉萍的情緒平復下來,大家準備回東灘住的地方。陳斌跟喬興宇已經和許悅明先去武裝部交付任務,他倆跟阿彩她們約好晚點在單位餐廳碰頭,一起給蔡文越接風洗塵。
蔡文越已經決定留在崇明,他的女兒在這裡,而且他還打算拜託崇明政府幫忙尋找妻子的下落。災難爆發時蔡文越曾一度以為妻子和女兒都已經遇難,所以他難過之餘便只得將信念寄託在工作上,當得知女兒的訊息之後,這個男人的心境一瞬間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從那一刻開始,他的身份就只是一個父親了。
另一邊伍武他們也接到了孟捷等人,大家下船之後只在碼頭上稍作停留便一起回東灘國際會議中心去。
在路上的時候,伍武的目光數次落在劉嘉俊的身上,劉嘉俊注意到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於是朝他擠了擠眼睛。
劉嘉俊牽著李安瑞的手,一邊繪聲繪色地向她講述起在休斯敦的見聞,一邊也詢問起她在工作上的情況。
「劉嘉俊受傷了?」趁著劉嘉俊陪在李安瑞身邊的間隙,伍武朝孟捷問道。
「是,差點都回不來了,」孟捷小聲的說道,「剛被救回來的時候,據說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伍武的眉頭一挑,神色頗為吃驚,他知道劉嘉俊的身手了得,但是聽孟捷說得這麼兇險,心裡便對他們在北美的經歷有些好奇起來。
「伍師傅,回頭跟你慢慢說,」孟捷說著又問道,「吳哲怎麼沒過來接我們?」
「他今天值班,單位裡得留人,東灘的間諜案還沒水落石出,大家都不敢大意。」
「說起來,我們在米國也是吃了間諜的虧,」孟捷點了點頭,「伍師傅,你以前的老單位裡出叛徒了。」
「哦?」伍武神色一凜,他也不再多問。此刻一行人都在路上,人多口雜不是談事情的地方。
等回到「焱組」的駐地,艾國良和伍武將此行的部門成員召集到一起,開始瞭解北美那邊發生的事情。
「張文卓竟然是米國人的間諜!」伍武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有些震驚,「當年我跟他共事過一段時間,沒想到他竟然藏得這麼深。」
「好在他已經死了,」趙康說著長出了一口氣,朝劉嘉俊豎起了大拇指道,「老劉強無敵啊。」
「嘿,老劉的手段我是服氣的,」說到刺殺張文卓的事,孟捷也是一臉佩服,「孤身闖進地方的核心區域,手刃叛徒之後又全身而退,真他媽就是超級英雄的劇本。」
「叛徒被幹掉了就好,能在米國的地盤上幹掉他就是加分項,」伍武點了點頭道,「身體怎麼樣,傷得重不重?」
「醫生說是低溫和大腦缺氧造成的,當時我在休斯敦研究所旁邊的河裡泡的時間太長,可能會有一些後遺症,」劉嘉俊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點點,卻對當時自己情況的兇險程度提都沒提。「應該沒什麼大礙,休息段時間就好。」
「睜著眼睛說瞎話麼不是,還沒什麼大礙,救回船上的時候心跳都沒了,」孟捷在劉嘉俊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對他隱瞞事情的行為有些不滿,「剛救回來的幾天裡走路都不利索,你跟我說沒什麼大礙?信不信我等會就跟你家安瑞說去。」
「別別,」劉嘉俊趕緊喊住他道。「現在好多了,走走跳跳都沒問題,再過段時間我相信會完全好起來的。」
「這種情況不能大意,」伍武從孟捷的話裡瞭解了事情,面色變得嚴肅起來,「腦缺氧和體溫過低都是很要命的事情,即使你身體素質再好,很多傷搞不好都會是不可逆的。」
伍武的身上也有類似的傷,所以退休之後就在西湖邊的柳茵酒店靜養,他知道這種傷對身體以及職業生涯的影響,所以也鄭重地提醒了劉嘉俊。
「我去上報給崇明政府,你的身體情況需要由專人繼續觀察和幫助恢復,」伍武說道,「這不是開玩笑的,你必須服從命令。」
「這樣一來安瑞不就知道了嗎?」劉嘉俊苦著臉說道。
「因為怕她擔心你就要隱瞞傷情?紙是包不住火的,就算你現在瞞著她,以後萬一傷情惡化了她還是會知道,要是那個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康復期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