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瀛東,又死人了。

見是死了人的案子,朱春和也十分重視。此時離死者死亡的時間沒過多久,即便屍體的臉上粘黏著一些泥土,然而身份卻不難辨認。

「是我們村的勞宗誠,」朱春和點了點頭。他認出了死者的身份,臉上也出現了驚訝的神色。

「他平常有跟人結怨嗎?」

「沒有,勞宗誠平時是一個挺本分的人。」朱春和想了想,說到本分這個詞的時候語氣頓了頓。

「顧隊長,」楊寶華在附近圍觀的村民中發現了四個眼熟的身影,他雖然長得老實巴交的樣子,但是心思卻很活絡。只見他悄悄地扯了扯顧安南的衣服,用手指著人群中的四個人道,「好像就是那四個人,衣服和身材都很像。」

顧安南神色一凜,立即大手一揮,「抓人。」

那四個被楊保華指出來的人臉上只是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四人都沒有慌不擇路的逃跑,而是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模樣。

「顧隊長,你怎麼隨便亂抓我們村的人啊?」朱春和沒料到顧安南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吩咐手下抓人,他攔住顧安南,擺出一副要跟這位大隊長理論的姿態。

「朱隊長,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兇手一般有很大可能會返回現場打探情況,而且我有人證在這裡,這麼好的機會難道不抓人?」顧安南望了他一眼,接著讓手下的人把抓住的那四個傢伙押到面前來。

「人是不是你們殺的?」顧安南問道。

「冤枉啊,」四個人一齊叫起了屈,「勞宗誠跟我們仨關係都很好,平時一個隊裡幹活的,我們怎麼會殺他呢?」

顧安南查過死者身上的傷,那是幾處刀傷,傷口位置比較亂,胸口、腹部甚至胳膊上都有傷口。他根據這些傷口的位置判斷死者死之前應該和人有過沖突,而且是在衝突中被刀子刺中要害失血過多而死。

他觀察了下面前這四個人的衣服,在上面沒有發現血跡。

「有可能兇手殺人之後已經換過了衣服,」沒有血跡並不能排除他們作案的可能,因為楊保華是目擊證人,顧安南對他的指認在原則上是優先支援的。

「他們四個的屋子在哪?」顧安南突然朝朱春和問道。

「在那裡,」朱春和指了指大隊場屋裡挨著的幾間房子。

「老習,去搜下,看看他們農具當中的鋤頭什麼的,上頭的土新不新鮮。」顧安南對習勇亮說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專門留意了一下那四個人的臉色,果然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一絲驚慌。

幾把鋤頭被習勇亮從那四個人屋裡搜了出來,這幾個鋤頭都是板鋤,鋤刃高比寬略長,主要用於大面積的淺度挖掘,比如土地的鬆土挖坑。

鋤刃上都有泥土的痕跡,而且確實如顧安南猜測的那樣,泥土還有一些潤,所以粘在鋤刃上有一定的附著力。

「幸好來得及時,」顧安南心裡已經基本確認了兇手就在這四個人當中,或者就是他們四個人。他在掩埋屍體的現場時發現屍體被掩埋的時間比較短,當即就料到死者是剛死不久,而且兇手在掩埋過程中被人發現之後倉惶而逃。

如果顧安南那個時候選擇的是帶屍體先回瀛東治安大隊的話,肯定就會給兇手留下充裕的準備時間去消除掉作案的痕跡。只有當機立斷按照楊保華提供的線索趕來良種場村,才能讓兇手猝不及防。

顧安南的果斷收穫了結果,從楊保華對兇手的衣著和身材的印象以及鋤頭上新鮮的泥土痕跡來看,這四個人都有嫌疑,他們誰殺的人顧安南還不知道,但是可以確認的是,這幾個人都參與了掩埋屍體的行動。

「只要知道他們參與進來了就夠了,」顧安南如是想到,因為在他看來,剩下來的鑑別工作會變的很容易。顧安南面對這種情況的案件非常有經驗,當初攻略東灘之後,他就一直坐守瀛東負責該地的生產重建,類似的大小案件不勝列舉,他有一招無往不利的辦法,那就是囚徒困境。

這個概念知道的人很多,但是想要破解它卻十分不易,至今為止,在國內外各種案件中能破除囚徒困境這道壁壘的情況非常稀少,因為人性的複雜,導致囚徒困境中的人心思往往各異。而且處於困境中的人數越多,他們便會被逐個攻破得越快。

「把人帶回去,」顧安南吩咐手下計程車兵道,「這個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顧隊長,」朱春和再一次攔住他道,「僅憑几把帶著土的鋤頭就斷定我村子裡的人是兇手,這未免太草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