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槍放下,兄弟們,」凌仕棟回過頭朝身後自己這邊計程車兵喊道,「我們的槍口不是用來對著自己人的。」
「事急從權,一切後果由我顧安南一人承擔,」顧安南大聲地朝周圍喊道。
幾車救命的物資被運回瀛東,籠罩在民眾頭頂的陰雲終於散去,在顧安南剛放下心來的時候,遠在橫沙的政府領導卻因為他私闖營地強行運走軍糧的行為而震怒。
「顧安南這是因為有軍功在身開始膨脹了嗎?」
「等橫沙拿下來之後再跟他算賬。」
「這個人眼裡是不是沒有軍法?」
橫沙島光復的那一天,參加這次行動的不少軍官和戰士都受到了嘉獎並收穫了勳章,只有顧安南一人被扒掉了尉的軍銜,並被帶到橫沙接受軍法處置。
顧安南之前在軍區的老領導朱國盛軍銜是校,他最早得知顧安南帶人強闖東灘的訊息時十分吃驚,因為他了解顧安南的性格,知道這位下屬尉官不是個莽撞的人。
猜到政府會因此對他秋後算賬之後,朱國盛便找人調查了當時的情況,並將實情向市委進行了反饋。後來他又多方奔走,這才將顧安南給保了下來。
七天的禁閉懲罰之後,顧安南從曾經的少尉被下調成治安大隊長,並一直在這個崗位做到現在。而其後對長興島以及崇明島其他區域的戰鬥都和他無緣,這個說閒又不閒的職位似乎會一直陪伴他直到軍伍生涯結束。
強闖東灘的事件之後,顧安南的仕途算是基本完了,市委當甚至出現過要槍斃他的聲音,不過好在最後人被保了下來。他知道這是朱國盛在背後努力的結果,心裡也對這位領導以及前輩十分感激。朱國盛的侄子侄女在瀛東開店,他盡心盡力地照應著他倆。
在許多人看來,顧安南因為瀛東奪糧一事失去了很多東西,甚至是原本被許多人看好且羨慕的大好前程也毀於一旦。替他惋惜的人有,看他笑話的人則更多,不過顧安南一直都泰然處之,不甚在意。
在他看來,軍人最重要的是肩膀的使命,而不是個人的得失。以前爺爺這麼教育過他,後來父親也這麼教育過他。顧安南曾經想過,如果以後他有了孩子,那也會將這一思想傳承下去。
災難的突然發生讓世界變得面目全非,顧安南在面對個人問題的時候,心思也淡了很多。
「敵未滅,何以為家?」如今他空有一腔熱血希望為國家去拋灑,然而人卻坐困在這裡,只能無力地看著時間慢慢消磨掉鬥志。
在應對「七星幫」的時候,顧安南不止一次有過徹底撲滅他們的念頭,但是那些人大錯不犯小錯不斷,而且跟狗皮膏藥一樣黏人。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後來在瀛東做生意的這些同胞們太過於懦弱,他們在利己主義的作祟下,空有顧安南這個大靠山卻仍步步退讓,逼得顧安南在臺前找不到合適的代理人可用。
顧安南有政府和軍隊的背景,他不可能自己擼袖子親自場去和「七星幫」打這個擂臺,但是商人們又自惜羽毛不願出頭,這讓顧安南在瀛東的工作變得十分被動。
習勇亮勸他淡定的時候,顧安南也冷靜了下來,「只能從長計議了。」
顧安南嘆了口氣,「如果沒有外來的力量,瀛東或許會因為蒲甘人的漸漸得勢而變成一灘死水。當然這個死水是對於我們來說的,對於那些蒲甘人,這裡以後是樂土。」
「不甘心吶,」顧安南的臉露出無奈之色,他搖了搖頭又苦笑道,「現在不以前了,我沒有再冒失一次的資本。」
習勇亮知道顧安南所說的資本指的是什麼,幾個月之前這位長官去東灘搶軍糧的舉動讓他自己丟掉了軍職、軍功以及在軍隊的前途。他是救了許多人,然而那些人現在又分散去了崇明區的其他個地方,後來在瀛東落腳的人當,並沒有多少人領他的情。
朱國盛幫顧安南奔走的過程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除開顧安南被拿掉軍銜之外,只關了七天禁閉已經是他能運作到的極限。
作為軍人,他則更為理性,一方面是看重顧安南的能力,一方面也是覺得顧安南不應該此成為犧牲品。而且在這個事件當,他看到了顧安南的魄力,知道這位下屬既有勇有為,又敢作敢當。
不過要想讓顧安南重回前線,還需要等待合適的時機,以及他自己不懈的努力。許多話朱國盛當初都對顧安南耳提面命過,這也是顧安南在瀛東不敢對「七星幫」有過激舉動的原因。
顧安南因為東灘一事在政府那邊落下了不小的汙點,因為在這個體制沒有人會喜歡不聽話的人,對於那些有膽量擅自行動的傢伙,大家的意見幾乎趨於一致,那是把他踢出隊伍當。
強搶軍糧的事情無疑是一記打在他們臉的耳光,這些人的目光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從顧安南的身移開,只要他有些許過錯,下一刻或許會有人站出來朝他發難。
https:///html/book/46/46304/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