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五七搭上了這麼一個夥伴,只要對方人靠譜的話,那對於眼下的張魁發來說絕對是一大助力。兩個營地又相距甚遠,對方不太可能過來干預這邊的事情,所以張魁發倒不是很擔心自己在華家老宅的統治會被影響到。
「明天你要帶幾個人過去?」張魁發問道,「要不要讓陳國勇或者……。」
「不用,我就帶阿增過去,」鄧五七打斷了張魁發的話,「人去太多了不合適,跟對方相比,我們需要的東西更加重要,所以為了表示誠意,我只打算帶阿增一個人去,免得引起他們的誤會。」
「行,你拿主意就好,」張魁發點了點頭,知道鄧五七不想讓其他人染指這一項他自己拿命跑出來的交易。
「發哥,等會你安排人準備要交易的雞蛋和蔬菜,我去瓦房那邊給大家鼓舞下士氣,把藥品交易的事跟他們講講,讓他們也有幹活的動力。」
兩人談畢,鄧五七接著徑直去了瓦房那邊。
大部分人先前都躲在瓦屋裡避雨,現在雨停了也沒幾個人願意出來。
外面的溫度有些低,而屋子裡的人卻沒有幾個看上去穿得厚實的。他們大多蹲在火堆旁雙手環抱著胳膊,儘量將身子團成一團,讓自己感覺稍微暖和一點。
擠在火堆旁邊的都是些青壯男人,不少老弱婦孺則自覺地貼著牆角蹲著,她們當中許多人都凍得直哆嗦,不過卻沒有人敢靠近屋子中間的火堆。
幾個孩子的臉上掛著青色的鼻涕,他們蜷縮在牆角,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的火堆,彷彿那火光能給自己的身體帶來熱量。
他們當中有人在之前的日子裡嘗試過擠到火堆旁,不過這麼做的人無一例外都被教訓得鼻青臉腫。從那之後,這些孩子就學會了看人的眼色,往往那些男人稍稍瞪他們一眼,孩子們就識趣地躲得遠遠的。
屋子裡滿是煙火味,因為下過雨的關係,裡面的人沒辦法去找乾的柴火,他們將屋裡的木質傢俱拆了架起來燒火。
有人注意到鄧五七走了進來,先前縮在牆角的幾個孩子眼睛一亮,立即站起來蹦了過去。
「七叔,」孩子們先前在外頭吃過他給的糖,他們對這裡的大人都很畏懼,唯獨只對鄧五七親近,鄧增也是他們少有的不怎麼害怕的人。
「來,你們幾個大老爺們讓一下,我有好訊息要告訴大家,」鄧五七示意火堆邊的幾個男人移過去一點,他護著那些孩子來到火堆旁。
「七哥,今天這裡已經病死了兩個人,大家都覺得這日子沒什麼活頭了,」有人開始向他倒起了苦水。
「現在外頭這鬼樣子,有誰活得不苦,你們至少還活著,就比那些骨頭渣子都沒剩下的人強多了,」鄧五七說道,「流感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別人不敢來瓦屋這裡,我卻敢來。」
鄧五七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引得大家紛紛朝他望去。
「感冒藥和消炎藥,我都能搞得到,」鄧五七說完,目光在屋子裡環視了一圈,這裡面擠滿了人,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是一臉病色。
「真的?」「七哥你可不能騙大家啊。」「藥在哪裡?」
「聽我說,」鄧五七將手舉起來在空中朝下面壓了壓,示意其他人都安靜一下。
「我出去的時候碰到一幫人,他們有藥,也願意給我們藥,不過需要我們拿雞蛋和蔬菜跟他們換。」
「你們要藥,就不能都窩在屋子裡,天氣冷了,越不想動就越容易生病。地沒人去種,我拿什麼去跟他們換藥?」
「發哥那邊已經在準備雞蛋和蔬菜了,明天我就過去跟他們做交易。等帶回了藥之後,我們會先給病得最厲害的人用。大家想要我多換些藥回來,那就得幫我把地種好,地裡面的東西可以一直長,但是藥只會越來越少,得趁著他們願意換的時候咱們多換一些留著。」
「七哥,我聽你的,不過你可千萬不能騙大家啊。」周圍的一些青壯一掃之前的頹廢,他們都站了起來,紛紛摩拳擦掌準備回到地裡幹活。
能動的一些老弱婦孺也去裡面的屋子裡拿農具出來,他們從鄧五七這裡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身體裡也迸發出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