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行路難

陳斌轉過頭望向邊策,「小盛說的前面那個小區門口咱們能過得去嗎?」

「應該行,我把車速壓到最低,喪屍可能就不會注意到我們,」邊策對自己的駕駛技術很有自信,他雖然不像魏啟明那樣有著十幾年駕齡,但是靠著之前在4s店裡工作過的經驗和對汽車的瞭解,車子在他手裡也是如臂指使,「其實走其他路繞過去也行。」

「繞路的話可能不太合適,」陳斌想了想說道,「剛才小盛說西邊和北邊都是居民區,咱們南邊是河,所以繞路就只能從居民區那邊繞。剛才馬路上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車子如果從那邊繞的話,我怕會被更多的喪屍給圍住。」

「這片地方畢竟咱們不熟悉,所以我們行動的區域儘量先以沿河的地方為主,這樣既方便我們逃生,又有老魏他們幫著接應。」

邊策點了點頭,知道陳斌的分析在理,他將檔位掛在抵擋上,讓車子以一個很慢的速度起步。

邊策的離合器壓得很好,車速雖然很慢但是一點都沒有卡頓的感覺。他就保持著這個速度朝前開去,並時不時地注意周圍的動靜。

這條路名叫殷北路,馬路北側是孫橋花苑小區,小區很大,而且分成東西兩塊。邊策的車子像是以蝸牛爬行的速度在移動,陳斌坐在車裡的時候,感覺自己下去走路都會比這車速要快。他在災難之後也是跟著魏啟明還有猴子學過開車的,但是看到邊策能將離合壓得這麼好,他心裡倒是有幾分好奇。

「開車果然是需要天賦啊,」陳斌感慨道。

「可能吧,」邊策笑了笑,「我感覺自己開車的時候,很容易快速地就進入到一種人車合一的感覺當中。」

「人車合一?」邊策說出來的這個詞把大家的興趣都吊了起來。

「怎麼說呢,第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在我考駕照的那一年,」邊策一邊回憶一邊說道,「其實剛學車的時候我也是緊張得不行,特別是到了考試科目二的結節骨眼上,我還記得當時是剛完成上坡路定點停車和坡道起步的科目,從那個坡上下來之後到下一個科目模擬隧道駕駛之間有一段非常彎的路。你可能不知道,學車的時候都是教練教我們什麼位置怎麼打方向盤、打多少度、注意哪個地方的記號等等。我從坡上下來,心裡還在想著前面的那個彎在哪裡開始打盤子、教練之前教的是打幾圈,等車子下來之後,我的腦袋裡突然一片空白,但是又不是那種很空的感覺。我的手一直放在方向盤上,不過腦袋裡卻沒有再去想教練教的那些東西,自己就是很隨性的把著方向盤,壓著離合控制車速,人很放鬆,就像自己走在這條路上一樣。」

「從那之後,我就開始留意起這種感覺,也經常主動的去把握住它,後來車開多了之後,手腳上的肌肉也就記住了這種感覺。」說到這裡,邊策的眼神都亮了起來,「感覺是種很奇妙的東西,本來學車的時候緊張得要死,但是自從那次科目二考完之後,汽車彷彿就成了我很熟悉的一位朋友,甚至可以說是身體的一部分,而且我也開始喜歡上了車子,於是後來就去了4s店上班。」

「我相信你說的這種感覺,」陳斌點了點頭,手指在槍身上摩挲了幾下,「我開槍的時候偶爾也會有類似的感覺,不過很少,說實話用弩箭的時候這種感覺反倒是來得更多一些。」

「是不是啊,為什麼你們能人車合一,人槍合一,我卻從來沒有過你們說的這種感覺?」喬興宇笑了笑自嘲道,「看來上帝給了我一個舒適的出身,卻沒有給我一項出眾的天賦。」

「媽的,上帝好像什麼都沒給我,」大飛攤了攤手,無奈地吐槽了一句。

車子緩慢地朝開動著,大家在車裡聊著天放鬆下精神。孫橋花苑小區的兩個南門出口之間隔了幾百米遠,其中一個出口在文化廣場東北角的對面,另一個則在前方學校大門的對面。

風將一些枯葉捲了起來,讓它們抱在一起朝著路邊翻滾過去,葉片鑽進幾輛廢棄的汽車底部,又從另一頭鑽了出來。不少深色的印跡被留在路面上,陳斌不知道那些是不是已經乾涸的血跡,亦或者是東西腐爛後又經雨水浸泡留下來的殘漬。

無人打掃的街道給人的感覺就像是身處在戰後的城市當中,除了建築都是完好的之外,其他的事物無不透露著一股殘舊的味道。

「文明似乎正在褪色,」陳斌的心裡突然冒出來這樣一句話,這個念頭把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見陳斌的臉上露出不安的神色,邊策朝他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陳斌搖了搖頭,將目光從車窗外收了回來,「只是想到以後我們的後代要生活在這樣一個環境當中,我的心裡就有些難過。」

「想那麼遠幹什麼,」喬興宇說道,「你是不是因為楊菊懷孕的事才突然對下一代開始擔憂?」

「有點吧,」陳斌略作思考之後便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