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平,之前是一名記者。」王平說道,他轉過頭朝其他幾個人望了一眼,看到他們在周圍轉悠。
「這上面很安全,沒有別人,」王平明白陳斌他們對自己仍帶著一些警惕,末日災難下他也理解對方的這種做法。
「這是什麼?」大飛朝王平喊道,王平見他指著洲渚另一頭的墳堆,眼神中露出一絲悲傷的神色。
「我的同伴被埋在裡面,是我埋的,」王平說道,他的聲音有些傷感,說出這句話時,他扭過頭想掩飾下眼裡的悲傷。
「你殺了他?」陳斌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王平的話讓他心裡起了疑心。雖然從眼前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得出有幾分悲傷的神色,但陳斌不確定他是不是裝出來的。
「我想聽聽你和你同伴的故事,」陳斌注視著王平的眼睛。王平的目光也沒有閃躲,同伴的死原本就是一個意外,而且因為有他幫助收殮埋葬才沒有暴屍野外。
王平迎著陳斌的目光,坦然的點了點頭。
「那裡埋著的人叫林一,是一個孩子,才十六歲大。我是在逃難的過程中遇到他的,那個時候他躲在自己家裡。我找到他時,他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了。」
「林一這孩子有憂鬱症,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的父母把他留在家裡,給他準備了很多食物和生活物資。」王平說著朝洲渚西側河岸的對面指去,「他家就在那個小區。」
見陳斌點了點頭,王平又繼續說道,「逃難的時候我的車子在那裡撞到了路邊牆上,我躲進了一條死衚衕裡才逃過一劫,車子堵在衚衕口那,外面都是喪屍。我不敢出去,後來還是林一從樓上丟下來一根用床單系起來的繩子,靠著這根繩子我爬到了他家裡才逃出生天。」
「說起來這孩子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惜的是,我卻沒能救下他。林一有憂鬱症,他需要服藥來抑制自己的一些特殊情緒。災難發生的時候,父母的離去對他打擊很大,等我到了他家,這個孩子就開始變得很依賴我。我和他在房子裡躲了大半個月,直到家裡留著的食物都消耗完之後才開始準備轉移。」
「我們想辦法逃了出來,附近的這個河心小洲是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我帶著他跳到河裡游到了這洲渚上。不過這裡什麼都沒有,我只得又嘗試著回到對岸去尋找物資。」
「我找機會又回了林一的家,將他屋子裡的一個帳篷和打火機等東西帶了出來。那個帳篷很適合在這個小洲上用,之前的時候,林一最喜歡待在裡面,用拉鏈將自己和世界隔絕開來。」
「後來我又找到一條小船,這給接下來搜尋物資的行動帶來了很大的便利,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每次離開小洲去對岸找東西的時候,都能帶更多的物資回來,而且安全性也比較有保障。」
「林一這孩子雖然很依賴我,但是……。」
「林一多大?」陳斌突然打斷了王平的話,朝他問道。
「十六歲,怎麼了?」王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陳斌這是在測試自己剛才說的這些話是不是真的。
在正常情況下,如果一個人胡亂編一個故事,他在講述的過程中突然被人打斷話頭,接著別人針對他講述的事情當中某些看似平常的細節進行提問時,說謊的人很有可能就會露出破綻,他的回答也會和自己之前說的話對不上。
「沒事,你繼續說,」陳斌說道,「我想知道這孩子是怎麼死的。」
王平點了點頭,朝洲渚的另一側岸邊指了指,「我的小船就在那裡。」
他留意到喬興宇正撿起自己掉在河邊的本子看了起來,心裡也不以為意。能見到其他倖存者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更何況這些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惡意。
除了有些警惕心之外。
「林一他有憂鬱症,平時不喜歡和其他人交流,沒事的時候他會把自己關在帳篷裡,或者自己坐在河邊發呆。不過我發現他並不是真的不喜歡和別人交流,而是不會和人交流,有的時候我注意到他會時不時的看我幾眼,而且每次我回來後,他的心情也會馬上變得很好,而不會像大多數時候那樣要麼很焦躁,要麼很沉默。」
「後來我有一天外出,那天我尋找物資的時候在外面被困了一整個晚上,等第二天好不容易逃回來時,我發現林一自殺了,就在我埋他的那個位置,他用刀子割開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