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榮社是民委會里負責對接倉管所的人，所以姜治華單獨把他留了下來。張榮社和黃金明因為工作對口的關係，兩人也是熟絡得很，彼此之間作為兩個大單位營私舞弊的媒介，兩人從中可是撈了不少油水。
「老黃，出了什麼事？」張榮社也不等姜治華開口，自己主動就問了過去。
「姜主任，張哥，陸所長那邊出了點事，讓我過來跟你們透個氣，另外也打聽打聽你們的意思，」黃金榮的臉色有些不好，不過屋子裡只剩下姜治華和自己的酒肉朋友張榮社，他也沒什麼好顧慮的，「黃團長的人早上來我們單位找陸所長，聽陸所長的意思是說，黃團長他老人家從我們這裡送去的進出貨清單裡查出了些問題，所以他要我們倉管所把貪墨的物資給填回去，陸所長那邊是馬上就照辦了，他讓我來找你，你看……。」
「老陸的意思是？」姜治華問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黃金明壓低了聲音說道，「東西先都給還回去，只要人還在那位置上，東西不跟在自己兜裡是一回事嗎？」
「老陸說得對，眼光真放得遠，範翔這個蠢貨要有他一半的眼力，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姜治華點了點頭。陸甲突然被黃雄軍盯上，這讓他很是意外，如今雞籠山民政向的幾個大單位似乎都在黃雄軍的關注之中，而且看他這動手的架勢似乎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黃雄軍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姜治華心裡有些琢磨不透，黃雄軍的這一系列動作下來，就像一套組合拳一樣，讓處於對手位置上的他一時之間也有些懵逼。
姜治華其實遠沒有之前在下屬們面前表現出來的那麼從容，在借劉嘉俊之手除掉鞠巖之後，他的心裡一直都很忐忑。
姜治華知道自己越了紅線，這就和一個沒殺過人的人一樣，有一天突然親手殺了個人，哪怕沒人知道這事，他自己心裡也會不安很久。
官場的規則已經深深的烙在了心底，他雖然有勇氣去打破，但是顯然還沒有調整好狀態去適應心理上出現的變化。
「之前我們這邊多拿的東西也還回去，幫陸所長把這個坑填上。陸所長說得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範翔現在應該是丟了自己位置，位置沒了，他就什麼都沒了，咱們只要保得住位置，千金散去還會復來。」姜治華轉過頭對張榮社吩咐道，見他面露急色，趕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陸所長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你回去告訴他，我和他是一條戰線上的戰友，讓他放心，」姜治華對黃金明交代了一番，讓他回去安下陸甲的心。
等黃金明一走，張榮社便迫不及待地說道，「姜主任，這個……，咱們真的要吐回去？」
張榮社著急的原因是他自己在民委會和倉管所的這些勾當裡落下過不少好處，東西吃到嘴裡是很舒服，如今要吐出來的話，他就有些肉疼。
姜治華跟他說的道理他懂，但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這段時間裡，他們貪墨下來的物資不少，這些東西又分散在各處不說，其中一部分還被參與其中的人分潤掉了。
讓這些人一起交出之前拿到手的好處，怕不比要他們的命還難。
「交，」姜治華咬著牙說道，「交個屁！」
張榮社一愣，搞不明白姜治華這話到底是要交回去還是不交回去。
他正要再問個明白，門外又有人急匆匆地在敲門。
「媽的，進來。」姜治華的情緒已經非常不爽，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沒有聽到過好的訊息。
進來的人一看姜治華的臉色，立刻就感覺到辦公室裡的氣氛有些沉悶，他急匆匆的趕過來報信，帶回的這個訊息確實很難在這個氛圍下開口。
見來的人猶猶豫豫，姜治華的火就上來了，他一直努力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但是如今火氣已經到了快要壓制不住的邊緣。
「什麼事？」姜治華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軍…軍方那邊……送來了兩具屍體，」來的人被姜治華的臉色嚇得不輕，說話都有點結結巴巴。
「什麼？誰的屍體？」姜治華問道。
「鄭元富和黃北清的。」
「哐」的一聲，姜治華手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他的臉色刷的一下由紅變白，接著又由白變紅。
「姜主任？」見姜治華愣在那裡，張榮社小心翼翼的喊了他一聲。
「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忙自己的事，」姜治華長呼了一口氣。
「去把王堅給我找來，」在兩人剛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背後又傳來姜治華的一聲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