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似乎一下子被推翻掉,黃雄軍心裡有些鬱悶,本來找到這兩具屍體應該算是排查工作上重大的突破,但是新出現的線索卻又證明之前的推斷站不住腳。
「把屍體先帶回去,另外讓法醫儘快把死亡時間鑑定出來。」黃雄軍現在也沒了頭緒,他對周圍的人吩咐道,「其他人繼續往周圍搜查,有訊息第一時間來向我彙報。」
下山的路上黃雄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兇手殺了鞠巖,卻沒有殺和他一起的蘇鵬暉,這說明兇手行動的目的性十分明確,對於不相干的人不會做出節外生枝的舉動。
現在新找到的這兩具屍體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同一個人所為,那麼民委會的這兩個人,究竟有什麼值得這個兇手痛下殺手的必要?
鄭元富和黃北清的死也間接洗脫了姜治華的部分嫌疑,這讓事情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不過黃雄軍已經有了一種感覺,那就是雞籠山這塊不大的地方,將會有大事要發生。
思緒又回到兩天前,陸甲的倉管所裡有人送來了近一個月進出貨物的詳情單,本來這個單子上的資訊看上去似乎沒什麼大問題,但是送單子過來的人卻為黃雄軍又遞上了另一個小本子。
本子上記錄的是另外一套詳細的資料,遞本子的人叫覃錦毅,他調去倉管所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本子上記錄的資訊卻讓黃雄軍大開眼界,終於知道雞籠山的這些單位裡頭某些人的手伸得有多長。
覃錦毅提供材料的同時還一起舉報了陸甲,除了揭發他貪墨公家財務以及徇私舞弊之外,還告他利用手中職權強迫自己和女朋友分手。
黃雄軍對別人的私人恩怨不感興趣,但是覃錦毅揭發的貪墨及徇私等事卻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你是說陸甲每次在給民委會配合物資的時候,都會額外多提供五成?」
「對,保守估計是五成,而且多給的這些當中,其中的一半會做為回扣返給陸甲。」覃錦毅點了點頭道,「不過作為回扣的這部分物資不是陸甲直接拿過去,而是民委會那頭通過其他東西折現然後給到陸甲。」
「你如何知道得這麼詳細?」黃雄軍問道。
「我和民委會那邊接收物資的人很熟,私底下有幾分交情,所以人家就給我透了這個底,」覃錦毅一邊說著一邊留意黃雄軍的臉色,見他開始沉默不語,心裡擔心這位大領導不相信自己的話,於是又補充道,「民委會的人來接收貨物的時候,好幾次都要塞好處給我,可是我知道工作來之不易,而且現在雞籠山物資緊缺,我要是伸了這個手,搞不好以後就得替領導背這個黑鍋。」
黃雄軍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覃錦毅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是並不真切,不過覃錦毅對公家物資伸不伸手已經不是重點,黃雄軍只要確認他提供的資訊是真實的就行。
覃錦毅的心裡也打著自己的小九九,他借送詳情單的機會揭發陸甲只因私怨,但是這個私怨說起來也有些牽強。郭雅婷之前是他的女朋友,自從被陸甲看上之後便調到了所長辦公室,但是和他自己向黃雄軍描述的不同,他和陸甲之間是做過交易的。
覃錦毅讓出郭雅婷,陸甲給他一個倉管所的員工職位,這本是雙方都同意了的買賣,覃錦毅也沒什麼好說的。只不過他進了倉管所之後,見裡面上至領導,下至其他員工人人都有豐厚的油水可撈,但是他一個新人進來之後,手怎麼伸都伸不出去。
究其原因,其實還是陸甲在使壞,陸甲這個人從小跋扈慣了,這次拿人家女朋友的工作換人家女朋友,這無本買賣得手之後,他還有些不過癮,覺得騎臉沒騎爽,於是便和手底下幾個心腹打了招呼,讓他們處處掣肘下覃錦毅,爭取搞得他在這裡沒有立足之地。
所以覃錦毅滿懷喜悅地去倉管所報道之後,髒活累活是幹了不少,油水什麼卻和他沒有絲毫的關係。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覃錦毅留意到身邊其他人都是撈得盆滿缽滿,而自己連點油腥子都沾不到,心裡已經漸漸明白自己這是被陸甲針對了。所以這段時間裡,他上班的情緒很差,加上單位裡也風傳郭雅婷和陸甲有染,兩人甚至大白天的在辦公室裡也…..,一些知道覃錦毅和郭雅婷之前關係的人紛紛在背後笑他綠毛王八。
現實的結果和自己期望的收益落差如此巨大,覃錦毅的心理開始從不平衡轉為扭曲,於是他瘋狂地收集陸甲的黑材料,希望能狠狠地報復他一下。
藉著這次黃雄軍要倉管所提供進出物資詳情單的機會,覃錦毅主動地攬下了這個活,倉管所裡大家的手都不乾淨,而這次又是去提供物資方面的材料,想到有可能材料送過去人就回不來了,這些人都畏畏縮縮地躲在後頭。
覃錦毅站了出來,陸甲一看正求之不得呢,他巴不得這個姓覃的把材料送過去的時候就給黃雄軍抓起來辦掉,這樣就省得老在面前礙眼。
「你說的情況可屬實?」黃雄軍嚴肅的問道,「你要明白,汙衊雞籠山的幹部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屬實,我敢拿命擔保,」黑材料都遞上去了,覃錦毅也沒什麼好顧慮的,在他看來,能否報仇雪恨都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