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嘉俊心裡一驚,李安瑞的呼吸聲仍然很清晰,但是和他離開前的時候卻有很大的區別。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平和,卻而代之的是時不時地有些急促。
研究過心理學的劉嘉俊知道,女孩此刻早已醒來。他不知道李安瑞是什麼時候醒的,但是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李安瑞已經知道他在自己熟睡後離開過這個屋子。
劉嘉俊的心開始忐忑起來,他有些後悔今天晚上趁著李安瑞熟睡之後離開屋子。兩個人相處,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之間需要坦誠。李安瑞對劉嘉俊是如此,但是劉嘉俊卻瞞了她很多。
今天還是他向李安瑞求婚的日子,求婚成功的男人當晚就悄悄的離開未婚妻的身邊跑去了外面,這聽上去就像是一個笑話。
劉嘉俊知道李安瑞不會往自己悄悄出去偷腥這方面想,但是如果沒有一個合理解釋的話,這件事情難免會成為女孩的一個心結。
劉嘉俊的額頭上冒出汗來,即便聰明如他,在這個晚上也開始變得焦頭爛額起來。
他徹夜未眠,李安瑞也是如此。清晨的時候,兩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一絲憔悴。
劉嘉俊沒有想好怎麼跟李安瑞解釋,不過李安瑞什麼都沒有問,彷彿昨天夜裡她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劉嘉俊悄悄地留意著李安瑞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心便稍稍放了下來。「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安瑞可能根本就沒有多想,」他在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
胡慧中送上來的早飯很是可口,劉嘉俊知道姜治華在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特別是在安置李安瑞的時候,負責看守的男人都被安排在樓下,這一點是最讓他滿意的地方。
姜治華的這些安排挑不出什麼毛病,可謂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劉嘉俊雖然不屑於他的招攬,但是對他在這種細節上的佈置還是高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的是,姜治華原本是打算將李安瑞交給範翔的,李安瑞是範翔看重的女人,而姜治華又存著拉攏範翔的心思,所以姜治華自然不會讓李安瑞在他自己手上出什麼差池。
之前姚軍和李波的事給姜治華好好的上了一課,讓他明白大風大浪中開出來的船也是有可能會翻在小溝裡的。如今姜治華知道自己已經不像以前一樣被黃雄軍當作是左膀右臂,而且這位軍方大佬扶植起來的鞠巖也隱隱有取自己而代之的意思。
姜治華本該在姚軍和李波鬧出風波之後低調做人,然後自查自審,將民委會的攤子重新整理一番,再少說多做,重新去獲取黃雄軍的信任。不過鞠巖的到來以及黃雄軍的態度讓他產生了危機感,在這種緊張的心態之下,他有些亂了分寸,並隱隱有走向極端的趨勢。
都說權力是最好的春藥,無論男女。姜治華已經嘗過這副藥劑的效果,甚至沉迷其中。在權力的籠罩下,他熠熠生光、春風得意,甚至走路都感覺帶風。獲得權力的過程是最愉快的,相反的過程則艱難而痛苦。如今的姜治華已經感覺到了這一點,他也開始害怕有朝一日自己失去權力,身上的光環急遽變淡,然後跌落塵埃。
鞠巖已經從他手裡分走一部分權力,而且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繼續蠶食自己剩餘權力的意圖也十分明顯。
姜治華忍受不了這種和鞠巖在權力爭奪當中的拉鋸戰,因為每一份權力的爭奪都像在他身上割肉一樣。
直到姜治華遇見了劉嘉俊,他才突然感覺到豁然開朗。
「原來事情的解決辦法竟然如此簡單。」
天亮之後,胡慧中來到民委會找姜治華。
「他說要見我?」姜治華得知胡慧中的來意,心中猜測劉嘉俊是不是準備要動手了。他招來王堅,讓王堅去接劉嘉俊到一處秘密的地點和自己碰面。
王堅帶著胡慧中回到李安瑞落腳的地方,他沒有上樓去,而是讓胡慧中找劉嘉俊傳話。
「安瑞,姜主任找我有點事,我出去一下,你在這等我回來,」劉嘉俊對李安瑞說道,見她神色有些落寂,便走過去抱了抱她,「我很快就回來。」
「你要小心,」李安瑞的話聽在劉嘉俊的耳朵,像是在告誡他一樣。
「安瑞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些什麼?」懷揣著這樣的疑問,劉嘉俊來到樓下,跟著王堅上了他的車。
這輛汽車的車窗玻璃上貼了一層反光的保護膜,外面的行人很難看清楚裡面的情況,而車裡的人則可以將窗外看得一清二楚。劉嘉俊注視著窗外,臉色看不出有什麼變化,王堅坐在駕駛座上,一邊開車一邊不時地從反光鏡中偷偷地打量他。
「我臉上長了花嗎?」劉嘉俊冷冷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