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就喜歡喊我可達鴨爸爸,」張可達說道,心裡突然想起暑假出門旅遊的妻子和女兒。災難爆發之後,張可達曾第一時間給自己的妻子打去電話,但是電話那頭卻是無人接聽,後來他也嘗試過用微信聯絡自己的妻子,不過都沒有收到迴音,直到不斷撥打的那個號碼提示已經關機之後,他才放棄了繼續聯絡的打算。時至今日張可達已經和家人失去聯絡多時,他自己也知道妻子和女兒還在世的希望非常渺茫。
「哼,佔我妹妹便宜麼,」陳婷瞪了張可達一眼。
「誒,我不是那個意思,」張可達楞了一下突然明白剛才自己的話被陳婷給誤會了,趕緊搖了搖手道,「我女兒真的經常這樣喊我,她喜歡看那個動畫片,還說自己是小可達鴨。」
「好吧,暫時就相信你一次,」陳婷也不再跟他繼續糾結,大方的伸出手去,「歡迎來到這裡,我們倆也才來不久。」
「感謝感謝,」張可達握住陳婷的手,趕緊客氣道。
「你們先忙,我們換衣服去,」陳斌對陳婷姐妹倆說道,幾個人便去了大樓裡面,這棟樓的上面有個小的健身室,旁邊就有可以洗淋浴的電熱水器。
「咦,來了個大鼻子叔叔?」蔡吉將臉湊到玻璃窗上,仔細地打量起張可達,程子軒也湊過來道,「他長得有點像我爸爸。」
「哼哼,那你爸爸沒有我爸爸帥,」小丫頭得意的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兒。
得知派出所裡又多了一名成員,大家都很興奮,之前家福超市被毀留下來的陰霾也散去很多。陳斌他們洗過澡之後,就把張可達帶到大家面前,介紹他們互相認識一下。
「你是搞語言研究的?」羅阿姨問道。
「是的,阿姨您好,」張可達點了點頭。
「那正好可以幫我們教一教兩個孩子,給他們上上課,」羅阿姨來了精神,正打算把蔡吉和程子軒拉到面前來,卻不料兩個小傢伙抱著腦袋就躲出了房間,一邊跑一邊大聲喊道,「我不要我不要上課。」
「嘿嘿,跟我女兒一般大,」張可達望著跑出去的兩個孩子,腦海裡都是自己女兒身影,目光中充滿了慈愛。
「慢慢來,不著急。對孩子的教育要以引導為主,首先要引導他們對所學的知識產生興趣。」張可達說著朝外面喊道,「小朋友,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們,你們想不想知道?」
蔡吉的小腦袋從門後冒了出來,「什麼秘密?大鼻子叔叔。」
「我會一種語言,而且整個地球上只有我一個人會,」張可達故作神秘的說道,「因為它是外星人的語言。」。
「真的?」程子軒又跑了回來,「你見過外星人嗎?」
「當然見過,你們想不想學會他們的語言,以後和他們交朋友?」張可達拿出以前引導女兒的手段,開始循循善誘起來。
「想,」小傢伙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
看著小孩子們一下子又改變了主意,大家都笑了。
「我的本事在當前的環境下可能沒什麼作用,到了這能幫你們教教孩子們那是最好不過,」張可達一臉誠懇地說道,「蒙你們搭救,我感激不盡,現在光棍一個跑到你們這裡來,又沒什麼能夠回報你們,混吃混喝我也過意不去。」
「沒事教教我們英語?淞滬市這裡老外特別多,說不定哪天咱們就能碰上幾個,」陳斌一時興起突然提議。大學的時候,因為是藝術生的關係,他的英語只過了四級,而且畢業後也荒廢了不少。
「好啊,非常樂意。」
「不過平時還是需要你多和我們一起出去,接下來事情還蠻多的,晚點我們再詳細說。」陳斌拍了拍張可達的胳膊,他挺欣賞這位老哥的性格。正直,心思簡單,這就是他在心裡對張可達的評價。
晚飯張可達吃得很香,因為吃得很熱鬧。這三個月的時間裡,他一直都被困在自己的家中,雖然隔個幾天會爬下樓去超市裡搞點食物帶回家,但是一個人非常地孤獨。恐懼和孤獨對於精神來說是一種折磨,張可達在這種折磨當中煎熬了三個月。要不是家裡存著的家人的照片仍給他帶來活下去的信念,恐怕張可達早就已經奔潰了。
無數次吃東西的時候,陪伴他的只有家人的照片。站在陽臺上,整個小區裡都死氣沉沉的,舉目望去,樓底下是隨處可見的喪屍。張可達還記得災難剛發生的時候,他看到的那一幕幕慘劇,如今他已經不願再去回憶。不過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雖然加入到陳斌他們當中,而且來到了比家裡更安全的避難所,但是周圍仍然被喪屍的威脅鎖籠罩著。
「家人」,成了一個熟悉而又遙遠的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