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去兩個車,我這邊暫時車輛有點緊張,早上剛派出去了一波人……,」姜治華面露難色道,「人我有,就是車子……。」
「不打緊,我們在文體館有車子,」葉強科說道,「只是事不宜遲,我們要儘快過去接他們,因為食物也不多了,而且留在那的人以婦幼居多,我很擔心他們的安危。」
「一個車我還是派得出來的,」姜治華聽說寧波那邊有車,也就放下心來,「幾位跟我來,我去給你們安排。」
姜治華領著葉強科他們到了裡雞籠山山腳下的一處別院,這棟房子之前是一家比較有名的民宿,災難之後被改成了他們民委會的辦公地點。
「姚軍,李波,」兩名男子被姜治華喊了過來,「有個活要你們去幹,得跑趟寧波。」
「去寧波?」名叫姚軍的四十多歲漢子面露驚色道。
姚軍昨天晚上就收到姜治華的通知,當時姜治華讓他今天去處理犧牲士兵的家屬善後工作。姚軍這才知道警備團的一隻正規隊伍昨天都死在了寧波,沒有一個人能夠回來。
姚軍是姜治華的心腹,災難之前他就已經給姜治華開了好幾年車。到了雞籠山之後,因為姜治華之前在規劃局工作,而且政府班子裡倖存者中幾乎沒有職務高過他的人,所以他就順理成章的坐上了民委會主任的位置,接著也把姚軍扶成了一個小領導。
在雞籠山,處理家屬善後工作是份美差。犧牲士兵的撫卹都是按人頭算的,但是末日災難下,不是每個人都有家屬,那些沒有任何親人計程車兵在犧牲後,他們的傷亡撫卹金就會被姚軍給吃掉,當然裡面的大頭姚軍是要分潤給姜治華的,這是他倆之間的默契。
姜治華拍了拍姚軍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又對葉強科說問道,「老師傅,你怎麼稱呼?」
「我叫葉強科,需要去接的人在寧波市文體館,創苑路和廣賢路交叉路口那裡。」
「你們知道路嗎?」姜治華轉過頭朝姚軍和李波問道,見兩人都搖了搖頭,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不知道路沒關係,我可以帶你們去,」孟捷趕緊說道,生怕他們突然反悔不願意去。
「還是我帶他們去吧,小孟,你和吳哲都有傷,不宜外出行動。」葉強科攔住孟捷,「你們在這裡養傷,等我們回來就好,這來回的路我比你們熟。」
「好,那葉師傅你先去準備下,我讓姚軍和李波去把車子開過來,一會我們在大門口匯合。」姜治華對葉強科他們說道,接著把三人送到門口就返身回來。
他又吩咐李波去開車子,等李波走出門去,這才把一臉焦急的姚軍拉進裡面的辦公室中。
「姜哥,寧波去不得啊!」姚軍來到裡面,見旁邊也沒外人,趕緊把心裡擔心的事情對姜治華說了出來,「黃雄軍下面的那些大頭兵去了好些人,一個都沒回來。姜哥,我跟了你好些年了,看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打儘管罵……。」
「愚蠢,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姜治華瞪了姚軍一眼,「讓個老頭陪你們去,又不是真要你去,路上你們就不會看著辦嗎?」
「您是說……?」姚軍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姜治華的意思。
「我可什麼都沒說,」姜治華白了他一眼,「去準備準備吧,辦好了這件事,接下來在民委會里我也好多抬你一手。」
「多謝姜哥,」姚軍面露喜色,屁顛屁顛地跑出了辦公室。
李波已經把車子停在了避難所通往龍井路上的大門口,這裡有一些士兵把守著大門,大門的兩旁還被建起了高高的護欄。
災難爆發的時候,黃雄軍帶著自己的部隊和救助下來的倖存者來到了這裡,他學習古代以工代賑的方法,積極地動員這些倖存者加入到基地的建設當中來,讓他們通過勞動換取生活物資。這樣的做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消耗掉這些倖存者的精力,讓他們不會成天無所事事。來到避難所的人有不少自己也攜帶了一些物資,但是如果不去勞動,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再加上基地就是他們以後的家園,所以絕大多數人都積極地參與到建設當中。極少數個別的頑固分子拒絕勞動,那黃雄軍也只給他們每日一頓的口糧,讓他們吃不飽也沒有力氣去鬧事。
基地經過兩個多月的建設已經初具規模,其中黃雄軍功不可沒,而且姜治華在民政工作中也很有經驗,表現可圈可點,所以黃雄軍雖然知道他的一些汙點,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葉強科跟著姚軍上了車,這輛五菱宏光有些破舊,車身上還有一些血跡和凹凸不平的撞痕。
車子從避難所裡開了出來,朝著東南面寧波的方向而去,不多時就出了汴州市的地界。
葉強科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車頭的方向,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不斷地給李波指路。
有人指路,李波這車也開得輕鬆,他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從手剎旁邊的盒子裡摸出一支菸叼在嘴裡,接著用打火機點燃,優哉遊哉地吞雲吐霧起來。
「前面那裡要往左拐,右邊的路不通,我們昨天過來的時候就……,」葉強科話沒說完突然一頭栽倒在駕駛盤上,腦後一處傷口的位置鮮血正殷殷地冒了出來。
這突發的狀況把李波嚇了一跳,嘴裡叼著的煙掉了下來落在了褲子上。他轉過頭望著正舉著槍托的姚軍,聲音有些發抖。
「姚哥……你……你這個是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