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異變起於肘腋

數天之前,一輛囚車裝著十幾個囚犯從浙江南水湖監獄出發,去往淞滬市五角場監獄,車上關押的都是暴力、搶劫、盜竊和詐騙等犯罪為主的罪犯。

負責押車的獄政支隊隊長叫孟青,今年三十五歲,進入獄政系統已經十三年,是一名老資格的警察。同車的還有兩名支隊隊員和一名獄政系統的司機,四人都來自南水湖監獄管理系統。

孟青點燃一根菸放到嘴裡,眼睛透過鐵欄杆再次掃視著裡面坐著的囚犯,裡面的人被孟青盯著,有的人轉過頭去看窗外,偶爾個別人則和孟青對視起來。

「雜碎!」孟青在心裡唾了一口,鼻子裡噴出一陣煙霧。

李國強,常山縣惡性殺人案主犯,2011年11月13日落網。

齊暉,峽山縣連環強姦案主犯,2012年5月23日落網。

蘇三甲,海寧市特大詐騙案主犯,2012年6月8日落網。

……

孟青對車上每個犯人的犯罪經歷都瞭解得很詳細,年少時特殊的經歷讓他養成了嫉惡如仇的性格。孟青還記得十多歲的時候,同為教師的父母帶著自己乘坐大客車出遊,車子行到途中碰上車匪路霸。這個年代治安還有些混亂,車匪路霸的事件屢見不鮮,幾個拿著刀子的人進到車子裡頭挨著個的收繳乘客的錢包和值錢的首飾,有一個劫匪還對一名女乘客開始動手動腳。

一車人都鴉雀無聲,車內只有幾名劫匪的嬉笑聲和那名女乘客的無助的哭聲。

「一車大老爺們就沒一個有骨氣的?」孟青的父親憤然站了起來,大聲吼道,上前要去制止猥褻女乘客的劫匪。

在孟青父親的吼聲中,車上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幾名男乘客甚至把頭轉向窗外,裝作沒有看見。

孟青父親的出頭讓幾個劫匪很是意外,幾人對視了一眼後,拿著刀子圍了過來。搏鬥中孟青的父親身中數刀,倒在了血泊裡。孟青想衝上去幫父親,卻被母親死死地抱在懷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劫匪的刀子一刀一刀的紮在父親的身上。

司機等劫匪下車後,將車直接開向了最近的縣城醫院,孟青父親的內臟部分受到利器的傷害,肝臟和腎臟都在出血,受傷的腎臟和肝臟部分需要做切除手術。縣城醫院處理不了這麼大的手術,孟青的父親又被緊急轉移到省會的大醫院。

父親終於從死亡線上掙扎了過來,這次的受傷經歷對他身心的打擊都是巨大的,體內的肝臟被切除了一塊,腎也摘掉了一個。父親從教師的崗位上退了下來,身體也開始每況愈下,數年後鬱鬱而終。孟青好多次看到母親一個人在偷偷的抹眼淚,小小年紀的他在心裡埋下了對犯罪者仇恨的種子。

高中畢業後孟青報考了警校,從警校出來被分配到了省內的南水湖監獄,成為一名獄警。預警的工作比較枯燥,孟青卻很喜歡這裡,這一干就是十幾個年頭。周圍的同事都對孟青多次放棄調往公安系統的機會不理解,其實孟青的想法很簡單,還有哪裡的罪犯能比監獄裡多呢。

嚴打後社會治安開始好轉,律法也變的柔和,孟青對此頗有微辭。國家法律層面的事情孟青這樣的小人物自然無法左右,於是孟青只能在個人職務許可權內做些改變,每次對犯人進行懲罰時多加點料。

父親的遭遇一直埋藏在孟青的心裡,讓他對罪犯從不手軟,這也讓孟青在犯人中獲得了一個新的綽號「孟閻王」。

囚車內有幾名犯人閉著眼睛在睡覺,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前面好像堵了,」司機向孟青彙報到。

孟青將手裡的菸頭丟出窗外,向車前方望去,遠處的車流堵成一條長龍,似乎是發生了交通事故。孟青低頭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對司機說到:「從中環上下去,走申江路,下午6點前我們要趕到五角場監獄完成交接。」

司機點了點頭,將車子駛下高架。申江路的路況也不是很好,囚車開了不到一公里又被堵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