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因為他不再向她窮追莫天安的事,也不過問她其他那些事,比如說陳知善的事,比如說玄一真人的事,比如說她為什麼會和朱側妃會面並哭成那個樣子。她試探地問他:「你沒有把他打死吧?」
謝滿棠輕蔑地道:「他要是這麼輕易就能死掉,京裡的人日子都要更富足上兩分,走到哪裡能把地都刮下去三尺深。」
安怡聽出他語氣裡的諷刺和鄙夷,就是沒聽出那種恨之入骨的恨意,就把心稍許放下一多半,由著他去處理這件事。只要莫天安日後不再用那件事來脅迫她,只要他還是他,又有什麼不好?
謝滿棠掃了她一眼,惡意地道:「不就是想問我怎麼說動他的麼?我只是告訴他,有關魏之明和你的婚事是他家裡人向太后提起的,行的是一箭雙鵰之計,他要是沒本事就別害人,他就覺得沒臉見人了。」
安怡以為始作俑者是張婕妤,結果卻是莫貴妃。但黃昭和她有舊一事絕對是張家人捅出來的,這不會有錯。
謝滿棠繼續損她:「早告訴過你他不是好人,讓你不要理睬他,如何,差點就被害慘了吧?自作主張就會自作自受。」
自作主張就會自作自受?這話說得真協調,安怡用沉默表示認錯態度很順服。門響了兩下,管事在門前道:「吳大夫回來了,問鄉君呢。小人記得鄉君曾經交代過,斗膽進來稟報。」
安怡看向謝滿棠,謝滿棠開恩似地道:「去吧。」
安怡走到門邊,他突然把她叫住了,安怡回頭,聽見他說道:「以後不要再發瘋了,日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天塌下來也還有高個子撐著。」他就是她的高個子。
安怡聽懂了,瞬間有種強烈的衝動,她又想犯傻了,她想告訴他,她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過後,再把門認真關上,走到他跟前低聲道:「其實我……」
謝滿棠不耐煩地趕蒼蠅似地攆她走:「其實你什麼?你不是很急的麼?你師父冒著雪幫你跑這一趟,你就讓她一直等你?這就是你的先有師父再有你啊?我都替你臉紅。」
他不想聽。不能硬逼著一個不想聽你說話的人聽你說話,那樣是不道德的,安怡就又心安理得了,離開時整個人都要比之前輕了兩斤。
謝滿棠站在窗前目送她離開,拿起裝了文書的盒子慢悠悠地走了出去,一直走到門前,有人將那張黑色的大馬車趕了過來,他俯身入了馬車,把盒子扔到躺在裡面享福的柳七身上,砸得柳七怪叫一聲:「還讓不讓人活了?這麼大的風雪天,我冒著生命危險給你家兩個人跑腿賣命,你就這樣對我?」
謝滿棠撣撣身上的雪花,頭也不抬地道:「一點兒事就弄這麼久,你也好意思說?」
柳七道:「你以為這事兒這麼好辦?陳知善不知給那妖道用什麼法子弄得神魂顛倒的,傻不拉幾的,我是投鼠忌器。」
謝滿棠這才道:「人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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