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所指再明白不過,就是譏諷朱側妃來著,湖月頓時大怒,端起茶杯就想往安怡臉上潑。蘭嫂及時攔住了,安怡嬉笑著看向朱側妃:「側妃,您的人想要拿茶湯潑我,你不教訓教訓她麼?」
朱側妃的眼皮跳了跳,一雙眼睛深不見底:「你想要怎麼樣?我以為你接二連三地找我,是想與我交好。」
你一個拋家棄女給人做妾的,想與你交好的人都是瘋了吧。安怡不避不讓地看進朱側妃的眼睛裡去:「我接二連三地找你,是想為一個人鳴不平。側妃想不想聽呢?」
「側妃,我們走。」湖月扶住朱側妃的胳膊就要走人。
「你若是敢走,我就去府上拜會。想來蜀王妃很喜歡聽人講故事。」安怡笑得像個惡魔。
朱側妃閉了閉眼,忍無可忍:「誰讓你來的?」
安怡託著腮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真的只是想為一個人鳴不平,不然側妃以為,現在的您有什麼是我能圖謀的?」
朱側妃的臉白得嚇人,吃力地揮退湖月:「讓其他人都退下,我有話要和淑惠鄉君說。」
湖月警告地瞪了眼安怡,安怡鳥都不鳥她,只讓蘭嫂:「你也去一旁尋個好地兒歇歇。」
轉眼的功夫,院子裡就只剩了朱側妃與安怡二人,朱側妃垂著眼溫酒斟酒,長而濃密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輕輕顫抖著,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膚都光滑細嫩白皙如脂玉。安怡不客氣地喝光了她遞過來的滿滿一杯酒,啞著嗓子道:「您還記得安安嗎?」
朱側妃的手一抖,一滴青翠的竹枝酒灑落在漢白玉石面的桌子上,猶如一滴淡綠色的眼淚。朱側妃放下酒壺,優雅地掏出錦帕緩緩擦去酒液,抬眸看向安怡,神色淡然平靜:「我不認為你和她能有什麼交集,也不認為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替她討回公道。」
安怡勃然大怒,又覺得無限委屈,那些說了千百遍,在肚子裡過了上萬遍的藉口一句都說不出來,她憤怒地瞪著朱側妃啞著嗓子道:「她是不是你的女兒?你要說不是,我立刻就走。」
朱側妃靜靜地和她對視了片刻,微不可見地慘淡一笑:「有些事不是想否認就能否認的,你想替她討回什麼公道?殺了我?還是要押著我去她墳前磕頭賠罪認錯?」
她的墳。安怡瞬間失神,她既然已經死了,當然就是有墳的,不然安家和田家可怎麼和這京裡的人交代呢?興許是因為潛意識裡的抗拒,因此她一次也沒去想過那座墳,更沒有想要去看一看的意思。
朱側妃的聲音就如微風一樣地從她耳邊輕輕掠過:「她已經死了,就算是我想彌補她,也沒辦法。」
安怡咬著唇道:「不,你可以的,她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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