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怡含著笑接過去,六皇子期待地道:「開啟看看?」
再怎麼年少老成,始終也還是孩子心性,安怡忍著笑揭開盒子,看到裡頭放著兩管竹笛,一管為白竹所制,一管為紫竹所制,另有一對青玉管小羊毫。這禮物是真正用了心的,安怡高興地道:「殿下賜的東西實在是好極了,臣女很是喜歡。」
六皇子見她兩眼放光,愛不釋手,是真的喜歡,便也跟著笑眯了眼:「是請江南的匠人特製的,白竹笛發音清晰明快,紫竹笛柔和圓潤,那筆是我親手製作的。你瞧瞧用著順手不,若是順手,我閒了又再製幾枝給你。」
皇子制筆供給她用?不要太拿大了吧,安怡受寵若驚:「怎麼敢煩勞殿下?」
「小安大夫的膽子什麼時候這樣小了?」張婕妤「吃吃」地笑著,被一大群宮人前呼後擁地走過來,挑剔地將安怡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懷好意地道:「小安你清減了不少。聽說是最近家裡事太多?」
曾經鵪鶉一樣縮起來的張婕妤如今居然抖起來了,想來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宮裡的情勢千變萬化,眨眼的功夫掃地的宮女就能成為人上人,得寵的妃子也能成為冷宮裡的泥。安怡無暇猜測張婕妤到底交了什麼好運,恭敬地俯身給她行禮:「見過婕妤娘娘。」
張婕妤傲慢地抬抬下巴,道:「免禮。」目光在六皇子和安怡身上來回轉了轉,掩口笑道:「都說小安大夫和六殿下感情甚篤,我還不信呢,原來是真的。」
六皇子長長的睫毛垂下蓋了眼睛,神色淡淡的道:「婕妤娘娘沒聽錯,我甚是感激淑惠鄉君幾次三番救了我的命。」
什麼鄉君,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張婕妤微帶不屑地看著他那隻尚未完全痊癒的腿,頗為輕慢地道:「最近都沒怎麼看到修媛姐姐,聽說她是病了?要不,六殿下也和太后娘娘求個恩典,讓小安去給修媛姐姐看一看?」
六皇子身後的小太監微微露出不忿的神色來,六皇子卻仍然淡淡地道:「多謝婕妤娘娘好意。」安怡直覺李修媛一定出了什麼事,只是不好細問,便立在一旁不出聲,任由張婕妤炫耀。
張婕妤見他二人全都一個木頭樣子,覺得很是不解氣,眼珠子一轉正要找點事來做,一個宮女急匆匆地過來道:「婕妤娘娘,太后娘娘宣召。」
連太后見她卻不見安怡,張婕妤感覺總算是報了之前的一箭之仇,便語氣輕佻地朝安怡笑道:「承讓了,我先去,小安大夫你慢慢兒地來。」衣帶生風,飄飄然地去了。
安怡眼看著張婕妤走得不見了才回頭,正逢六皇子也才收回目光,二人目光交接處,都把彼此臉上微妙的神色看了個明明白白,就都笑了起來。六皇子輕聲道:「婕妤娘娘懷了龍裔。」
這麼快?安怡有些詫異,六皇子回頭看了眼身後跟著的小太監,小太監知趣地退了好幾步,六皇子這才目視著紛紛揚揚的落雪低聲道:「半夜跑到坤寧宮去緬懷皇后娘娘,恰逢聖上夜有所感游到坤寧宮……前兩天就診出來有了身孕。宮裡有段日子沒有喜事了,太后娘娘和聖上都很是歡喜。」
原來是這樣。安怡側著頭想,不管皇帝是不是想要藉機給莫貴妃豎個對手,張婕妤都不應該是最佳物件。張婕妤抱連太后的大腿有段日子了,也不知道她和永昌侯府突然提出來的那樁婚事有沒有關係?興許是有的,不然張婕妤見著她不會這樣的輕慢得意,這種輕慢得意是一種瞭然並穩握勝券的輕慢得意。
六皇子沒有提李修媛,而是溫和地對安怡道:「我的腿其他人還是看不好的,日後若是方便,還是繼續請淑惠鄉君入宮來給我診治吧。我已經和聖上說過了。」
安怡笑道:「有什麼不方便的?不如就趁這會兒給殿下號脈吧。」
二人一同進了偏殿坐定,安怡將手放到六皇子的脈上,驚訝地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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