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喜蹲在牆角畫圈圈,看到他出來就一臉不安地迎上去,聲音都比平日小了許多:「公子。」
陳知善怒道:「你為什麼不管著我?」任由他做下這樣不體面的事?
陳喜漲紅了臉小聲囁嚅道:「小人,小人……」
陳知善明白了,陳喜和他做了一樣的事兒,還怎麼怪陳喜呢,便怒氣衝衝地往前走:「什麼時辰了?沒和醫館裡說,只怕病人來了找不到人。」
陳喜更加小聲:「已是未時(下午一點)了。」
陳知善的臉頓時煞白,他居然荒唐了這麼久,當即鐵青著臉快步往前衝,陳喜不敢說話,埋著頭只管往後追。
主僕二人衝到長生堂前,恰逢安怡也剛下馬車,師兄妹面對著面沉默片刻,安怡盈盈一禮:「師兄。」
陳知善忍不住往後退了一大步,滿滿都是對自己的厭惡和對安怡的看不順眼和防備。她做下那樣的惡事,怎麼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在這裡裝成滿懷慈悲,一心為民的模樣?可是他又有什麼資格指責他?他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噁心東西罷了,不然也不會隨便喝了點酒,就和青樓女子胡鬧成那個樣子。
安怡見他滿臉的防備,甚至於還帶了幾分厭惡,不由愕然,面上仍然帶了十二分的笑意:「師兄這是從哪裡來?」
陳知善並不回答她,垂著眼急匆匆往前頭去了。
蘭嫂皺眉道:「陳公子看上去有些不對勁。」
安怡當然知道,陳知善衣裳皺巴巴的,領口殘留著胭脂印子,滿身的酒味和脂粉香味,頭髮也是亂七八糟的,她要是這樣都看不出他到底出了什麼事,這兩輩子就算是白活了。想起昨日其他坐堂大夫說的話,便吩咐蘭嫂:「去打聽一下,昨日是誰來請陳公子去看病的。」即便他已經與她生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誤入歧途。
安怡埋頭忙了將近兩個時辰,診室裡的病人總算是都給她打發走了,洗手泡茶,走到窗前朝陳知善的診室看過去,只見那邊靜悄悄的,一個病人也看不見,不由奇怪起來,招手把欣欣叫過來:「你去廚房裡給我要盤糕點,順便看看陳大夫那邊怎麼樣了?」
沒多少時候,欣欣端著糕點回來,道:「陳大夫沒在診室裡,診室的門關著呢,婢子問了一下,說是他不舒服,回房去歇著了。」
安怡沉思片刻,坐下來翻看醫書。傍晚時分,蘭嫂來了:「婢子得了姑娘的吩咐,就回去尋了崔管事……」說到這裡有些憂慮:「陳公子和陳喜昨夜是在金香樓過的夜,請客的是田御史家一個小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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