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有人要殺我

一聲脆響,皇帝把手邊的茶盞砸了,怒氣勃發地道:「朱國棟,你說,是不是這樣?」

朱院使皺著眉頭謹慎地道:「從方子上來看,是這樣的。」

太醫們用藥,為求無過,寧願無功,所用的藥量向來要輕一些,特別是對著宮中的貴人們就更要輕一些。安怡卻不這樣用,該用多少就用多少,有時候某味藥還會酌情用得重一些,卻沒想到今日竟成了被攻訐的藉口。

千防萬防,始終防不住人心險惡,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六皇子及時醒過來,但六皇子顯然沒能聽見她的渴求,仍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臉色青紫,呼吸淺淡。

連太后不緊不慢地道:「病情有反覆是正常的,朱卿也只說是從方子上看,不見得就真是這樣。當初他們不是也一個個兒都說我的病如何兇險,如何治不好?現下要緊的是,六兒現下脫險沒有,什麼時候能醒來?」

皇帝忍了怒氣,再問:「安怡,六兒什麼時候能醒來?」

安怡實話實說:「民女不知。民女覺著此事別有隱情,懇請聖上立即宣陳院判入宮。再請聖上嚴查司藥。」她心裡也沒底,對方既然下手,肯定是要一擊而中的,她現在能做的只是先吊著六皇子的命,再設法找出因由,對症下藥。

皇帝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高聲道:「你不知?朕把六兒交給你了,你竟說你不知?朕拿你何用?朕問你,六兒發病的時候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李修媛又是一陣哭訴,說的都是安怡如何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不負責任,她不讓看,要請其他太醫看,安怡還不許。又說安怡昨日傍晚過來看六皇子時心神不寧,神情恍惚,開錯了方子也是有可能的。

換了其他人,哪怕天上下著刀子,也該跪下去請罪了,安怡卻還不合時宜地站著,緊緊咬著牙,不輕不重,有條不紊地將六皇子身上的金針逐一取下來收好,這才跪伏請罪。

連太后並不替她求情,只叫人去宣陳院判與瞭然入宮,又讓人將司藥管控起來,和皇帝建議:「現下情況不明,先把她關起來吧。」

皇帝便問朱院使和甘太醫:「你們可有把握治好六兒?」

朱院使和甘太醫的臉色都極難看,卻沒人敢說自己治不好或是不想治,都只能表示努力一試。

有宮人上來把安怡拉下去,安怡沉默地跟著他們下去,再被關進了一間許久沒有住人的陰暗潮溼的宮室裡。宮室裡空無一物,唯有牆角里有一堆發黴的稻草。

安怡四處看看,選了個陽光可以照得到的地方略吹了吹灰,疲憊的坐下來。先前還不覺得,這會兒她才發現全身肌肉都因為高度緊張而痠疼不堪,裡衣更是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涼颼颼地貼在身上,很是難受。

從早上到中午,再從中午到日落,外面安靜一片,彷彿她和這間宮室都已被人遺忘了。早起只吃了兩口東西下去的胃瘋狂地往外吐著酸水,令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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