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滿棠的臉瞬間冷了下來:「庸俗!」
庸俗麼?什麼時候女子想嫁個好夫郎就是庸俗了?難道她說她想嫁個矮窮挫或是以孤獨終老為目標就高雅脫俗了?果然是找茬啊。安怡笑而不語。
謝滿棠自覺失言,輕咳一聲以掩飾尷尬:「借醫名以求好姻緣,這倒也算是另闢蹊徑。你這條道,現在算是走成功一大半了。」見安怡沒有接話替他緩解尷尬的意思,索性繼續道:「你前些日子託我送的禮,都送出去了。」
安怡果然頷首道:「多謝大人。更要謝您這些日子對家祖母和我的照拂。」
謝滿棠將因為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而有些發麻的長腿輕輕放平,頗為傲慢地道:「這算什麼?日子還長著呢,只要你們父女說到做到,我不會虧待你們。」
馬車在一座外表尋常的宅院前停了下來,謝滿棠隨手將一件黑色的兜帽披風扔給安怡:「穿上。」言罷自行下車。
安怡穿好披風,謹慎地將兜帽拉起遮住面容才又背起藥箱下車。柳七要來替她接過藥箱,安怡忙搖手道:「不用,我背得動。」藥箱裡都是要緊之物,她須得自己看好才是。
「這麼小個人背這樣大的藥箱看著彆扭。」柳七還要堅持,謝滿棠淡淡地道:「她都不彆扭,你彆扭什麼?這麼想做事情,明日揹著我門前的石獅子臨街跑一圈如何?」
不過是看不順眼他在安怡面前獻殷勤而已,真小氣。柳七立刻不說話了,上前輕輕叩響宅院的後門。
三長兩短,安怡默默將叩門的頻率記在心裡,估摸著這大概是某種暗號,想必換種方式敲門就沒人理睬了吧。院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一個半老頭子挑了盞燈籠迎上前來,無聲地對著謝滿棠行了一禮,轉身引著眾人往前行去。安怡悄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黑沉沉的院落,冷清清的感覺,四處燈光幽暗,人聲稀少,古木參天,這所宅院有些年頭了。
一行人快步往裡走了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後,終於在一排黑沉沉的房屋前停了下來,引路之人低咳一聲後才輕輕推開房門,謝滿棠與柳七大步入內,安怡猶豫片刻才跟著進去。
與外面的黑暗無光不同,屋裡燈火輝煌,一張只容得一人躺下的睡榻被安放在屋子正中,榻上靜靜躺著個不知生死的中年男子,四周或坐或立著幾個青衫帶刀男子,都是安怡打過幾次交道的熟人,雖未出聲與她招呼,卻都朝她微笑頷首。安怡取下兜帽,也含著笑親切地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注意到大概是為了防止透光並被偷窺,這間屋子所有的窗戶都被黑色的厚紙從裡面嚴絲合縫地封上了。
謝滿棠坐在睡榻旁的圈椅上,沉默地看著安怡小心謹慎、遮遮掩掩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見她停止觀察,總算是把目光落到病人身上,才開口問道:「你瞧他還有救麼?」
榻上的男子約有四十歲上下,面色烏青,雙目緊閉,唇角浸血,呼吸脈搏都已經十分清淺,安怡仔細探查過後,有些沒把握地道:「是中的劇毒,人雖還活著,但也差不多了。我試試。」
謝滿棠道:「若有需要,只管開口。」又加重語氣:「但凡有一分希望,就要設法留他一命。再不然,就一定讓他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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