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戲:給深愛的你11

四幕戲 唐七公子 第2頁,共2頁

我開啟童桐遞給我的盒子,卻發現裡面躺著一隻手鐲,玻璃種翡翠玉鐲子,晶瑩剔透,水頭很好。

我茫然了半天,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想打聶亦的手機,才想起上個月手機掉了,換手機後我就沒了他的號碼。

白天各有事忙,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歡迎酒會才再次見到聶亦。

那是個露天酒會,地燈柔和,給人工佈置的白沙和卵石渡上一層奶膜般的軟光。熱帶樹間則牽著小燈,像是在樹上點亮了星星。月亮屋的調酒師竟然過來搞了個小吧檯,香檳塔和雞尾酒杯擺得極具藝術層次。雖然只是個休閒酒會,大家都穿得漂亮又時髦,多是三兩人聚在一起交談。鋼琴師別具一格,正演奏一首俏皮的印度舞曲。

我進場就看到聶亦,他穿深藍色套頭襯衫和卡其色長褲,隨意簡單,卻出眾得讓人一眼就會注意。他站在一棵椰子樹下和一位老先生交談,因為身量太高,不得不半俯著上身。聶亦說英文時習慣帶一些簡單的身勢語,那些小動作很迷人。我看了起碼一分鐘才收回目光。

童桐掃視一圈,在我身邊失望道:「這不是科學家們的酒會嗎?和普通的酒會也沒什麼不一樣嘛。」她左顧右盼:「科學家們也這麼懂時尚,還這麼懂交際,這真的科學嗎?」

寧致遠抿著酒說:「要知道這世上有謝爾頓那樣的科學家,也有鋼鐵俠託尼·斯塔克那樣的科學家。」

我說:「我是謝耳朵的粉絲。」

他面不改色地跟我裝可愛:「我不是在黑小謝噠,我也是小謝的粉絲噠,他不懂交際什麼的簡直不能更萌噠,真是萌萌噠~~~」「噠」得我一身雞皮疙瘩,我正要回他,聽到身邊傳來一陣交談,事涉聶亦。

我默不作聲地喝酒,打眼一瞟,是兩個中年男人,棕發的那位不認識,另一人是昨天見過的簡兮的男伴。

棕發男人道:「你身邊那個東方小甜心聽說是聶亦帶來的?真是有夠新鮮,他從十九歲開始參加這個沙龍,六年來從沒帶過女伴,第一次將自己的女友帶來,卻被你搶走了。這是在報當年的一箭之仇?」

簡兮的男伴笑:「什麼仇?我可真是被簡迷住了,她是個地道的東方美人,是不是?」

棕發男人道:「別不承認,夥計,當年溫迪為了他可是甩了你,這裡有一半的人都記得。不管你承不承認,那傲慢小子的確魅力無邊,這裡有多半的女士都曾向他獻過殷勤。」

簡兮的男伴聳肩:「但最後她們都另嫁他人。」他看向聶亦所在的那棵椰子樹:「他又在和肯特那老怪物談什麼?說起肯特,這輩子我也沒有見過比他更討厭的人,當你和他說話時,他給你的感覺就像以你的智商不配和他交談。」

棕發男人拍他的肩膀:「別再管老肯特了。無論如何你得到了聶亦的女伴,足以讓那小子在今天的晚會上顏面掃地。我甚至有點為他擔心,這會不會讓他打擊過大,以致後天那個報告不能正常做下去,不管怎樣,每年他的報告總還是值得一聽的。」

簡兮的男伴笑了笑,和棕發男人碰杯:「你說得對。」

東方小甜心簡兮遠遠走過來,兩個男人結束了談話迎上去。簡兮的男伴挽著她的手向聶亦的方向走去。童桐在我身邊感嘆:「想不到科學家的世界也是如此的腥風血雨。」

情聖淳于唯不失時機地教育她:「讓我用我兼具東西方智慧的聰明頭腦來啟迪一下你,小童童,無論在哪個國家哪個領域,只要有男人,有女人,就會有戰爭。」

我將手裡的雞尾酒一飲而盡,順勢放在路過的服務生的托盤裡。我問童桐:「今晚我看起來怎麼樣?」

她愣了一下,說:「很正常。」

淳于唯恨鐵不成鋼地繼續教育她:「當女士這麼問你的時候,只有一個標準答案,那就是‘非常完美’。」他轉頭看我,面目誠懇:「非非,今晚你非常完美。」

我沉著地點了點頭,說:「好。」說完我就去吧檯要了杯無酒精特調飲料,尾隨著簡兮他們剛才的路線向聶亦走去。

簡兮的男伴正和聶亦說話,簡兮的表情有些尷尬,聶亦臉上現出不耐,而全場一半的目光都望向了他們。

我身邊有人小聲說:「benny不應該奪人之愛後還到yee面前炫耀,yee夠可憐的。」

我端著飲料走向整個酒會的焦點,因為內心憤怒,所以臉色一定不好看。足夠近的距離,我聽到簡兮的男伴說:「當然,yee,你的品味從來無可挑剔,但也不能成天埋頭在科學的汪洋大海里,否則你的小甜心們……」

聶亦看到了我,他怔了怔。看到他眼睛的那一瞬,心中就像下了一場通透而涼爽的雨,那些平地而生的怒火剎那就被澆沒了。我真心地笑出來,走過去親密地換了他手中的酒杯。我挽著他的手抬頭看他:「親愛的,不是告訴過你不能喝酒精飲料嗎?」

聶亦看了我得有兩秒,說:「只是低度數的香檳。」

我笑,回他:「香檳也不行。」這小小一隅,看似每個人都保持著適當的社交距離,但不難猜測有多少人正豎著耳朵。

大約認出剛才他和朋友閒聊時,旁邊不遠處站著的女人就是我,簡兮那位男伴臉漲得通紅。

葛蘭太太長袖善舞,覺察出這裡無形的尷尬,過來打招呼,和我說:「真不知道酒是什麼好東西,葛蘭先生也是,沒了它簡直不行。」

我看了一眼聶亦,笑著附和她:「男人從來都只負責喝醉,不負責喝醉之後的事情,但最後還是我們受罪。」

葛蘭太太大笑著說對,又打量聶亦,挑眉道:「從前你都是抵著自己的報告日才來,總算讓我知道這次你為什麼提前過來,」她笑開:「原來並不是我過去的精心籌備打動了你,卻是來探女朋友的?年輕人就是經不得長久分別。」

聶亦竟然也笑了一下,我都快傻了,他說:「非非在這裡累你們照顧。」

大家一陣寒暄,再回頭時,簡兮的男伴已經不知去了哪裡。焦點重新轉移出去,我鬆了一口氣。

聶亦喝著我遞給他的零酒精特飲,問我:「你怎麼過來了?」

我喝著他的香檳,說:「你知道他們說什麼?說yee被人橫刀奪愛搶了女伴好可憐。」

他說:「那些無聊話不必在意。」

我認真地看他,我說:「不,聶亦,那些好奇的人,他們可以羨慕你,也可以嫉妒你,但他們不能同情你,也不能笑話你。」

聶亦也抬頭看我,他說:「為什麼?」

我心裡想,當然是我的人他們連個指頭都不要想動,但卻不得不說:「我們倆曾經被看做一對,他們那樣說你,也就等於是在說我。」

好一會兒,他說:「非非,我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