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緘眼睛一亮,忙把家門清清楚楚地報了一遍。
那年輕男子沉吟片刻,道:「你家有個子弟,早年曾把踏犁、秧馬引到平洲城來的,聽說這人後來考中了進士………………」
陸緘也顧不得自謙了,忙道:「正是區區不才。
前年我因先祖去世回家守制,怎奈遇著這禍事,但求閣下行個方便。」
只聽那人與身邊之人低聲說了兩句話,隨即就沒了聲息…就是牆頭上的火把也滅了。
陸緘獨自在冷風黑暗裡立了一歇,不見有人再搭理他,暗想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再耽擱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不如前往其他地方去試試運氣。拿定主意轉身回去,朱見福等人還眼巴巴地等著他,一看他的神情就萎了。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遊民袖著手蹲在火堆邊你一言我一語的道:「今日有幾個軍爺去砸門,人家都沒理的。死心吧。」
陸緘心裡也不好受,問明陸建新還是沒動靜,人卻是還活著的,便道:「我們其他地方碰碰運氣去。」
主僕幾個有氣無力地趕起騾車…冒著冷風又往前行。待得行了約有一炷香時間,就聽後頭有人匆匆追來,壓著嗓子喊:「前面陸家的哥兒略停一停。」
來人卻是個十六七歲的青衣小廝,笑道:「陸二爺走得好乾脆利落!倒叫小的好追。我家家主請你們回去哩。」
陸緘大喜,頗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驚喜之感,立刻便叫人把騾車轉過方向來,那小廝忙道:「不走這邊,走這邊。」一邊引路…一邊絮絮叨叨地道:「本是不能壞了規矩的,外頭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呢………是我家少爺聽說是陸二爺本人,曉得府上一向行善…這才特為求了老爺,讓小的追出來,不好讓其他人瞧見的。」
陸緘早前還暗自嘀咕他們願意留人也不肯說一聲,現在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少不得配合著悄無聲息地跟著那小廝繞了另一條路,從個角門把陸建新給送了進去。
迎出來的是個年約二十許的年輕男子,自稱姓邱名振,是這莊主的次子,先利落地指揮下人把陸建新抬進廂房裡去,又讓人安排陸緘等人食宿…抱歉道:「早前就有心相幫,但家父說一不二,又當此亂時,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不得不仔細謹慎,亦不敢私自做主…只好行著委婉之事,倒叫陸兄笑話了。」
平洲城有名望的人家戶陸緘心裡也是有數的,唯這邱家,真是不熟悉,陸緘應對了幾句,委婉地表示疑問。
那邱振笑道:「家父身體不好,喜靜,故而家中子弟忙時耕種,閒時讀書,不輕易出門。」把陸建新安置妥當後,須臾引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出來,道:「這是我家三叔公,略通黃岐之術,家父的醫藥全靠他老人家,若是陸兄不嫌棄…………」
陸緘此刻死馬都要當做活馬醫的,哪裡會不肯?何況這人說話多半是自謙,連忙作揖謝了:「多勞老丈。」
那邱老丈客客氣氣地受了禮,立時洗手閉門替陸建新檢查傷勢,過後只是搖頭嘆息。陸緘問得急了,也不過道:「盡人事知天命。我看是摔了腰,後腦勺也腫了一大塊,不知道里頭怎樣,更不知能不能挺過來,端看他自己的運氣。」又道:「我把醜話說在前頭,早前我所見過從馬上摔下來的人,缺胳膊斷腿的不少,更有從此癱了的。令尊年紀大了,又肥胖,且沒任何防備,摔得極重,只怕是凶多吉少的。萬一不成,你可不能怪我。」
陸緘正色道:「救命之恩尚且未報,哪裡敢行如此不義之事?老丈只管下手。」
湯藥灌下去,金針刺將下去,天明時分,陸緘正昏昏欲睡之時,陸建新終於幽幽喘過一口氣來。
陸緘鬆了一口氣,忙上前問他:「父親,您哪裡不舒服?身上可疼?」
陸建新卻只是睜大眼睛看著他,喉嚨「赫赫」響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實在抱歉,昨夜太晚,沒復稿所以沒設定時更新,結果今早一進辦公室就被抓去開會到11點,不得不拖到現在………………
若無意外,大概還是會有加更滴,繼續求粉紅,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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