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建中破釜沉舟,非常有氣勢地道:「不做就不做,要就做一次大的,這樣的機會不多,梅寶清要做的生意,還沒聽說過會賠的。到時候我們手裡有了寶貨,不管是就在華亭縣處理給人也好,又或者是自己開鋪子也好,都是好事一樁。你祖父留給我們的那幾個太明府的鋪子,得靠這個撐起來才算是穩妥。」
陸紹笑道:「爹爹說得是,兒子一準把這事兒辦好。」
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和尚笑眯眯地朝陸建中走過來,陸建中推了陸紹一把:「去吧,你去和大師談修塔的事情,務必趕在你大伯父回來之前把事情定下來,我去看看你祖母。
陸紹領命而去,笑罵那胖和尚:「我說,吃素的,過午不食的和尚也能長這麼肥,真是難為大師你了。」
那胖和尚笑道:「還不是施主家裡的齋飯辦得好,佈施的錢財多……」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紹在外跑了兩天,總算是把訊息打聽回來了:「梅寶清說,一般來說,可以上到十股,但若是我們有富餘的錢,也可以再添兩股。我問他那邊有沒有這個意思,他沒給明確的答覆,但這兩日林世全在籌錢。」
十股便是一百萬緡錢,真正不是個小數目,若是不曾分家,陸家當然沒問題。可是現在七零八落的,光要靠二房的財力是不成了,除非他把鋪子裡的週轉資金抽出來,陸建中沉默半晌,慢吞吞地去了榮景居。
林謹容正在伺候陸老太太吃藥,見他進來,忙站起身行了個禮,規規矩矩地道:「二叔父。」
陸建中朝她點點頭,同陸老太太噓寒問暖一歇,方和氣地道:「二侄兒媳婦,前兩日聽說親家太太不舒服,不知現在可好些了他怎地這時候問起陶氏的身體來?林謹容暗裡嘀咕了一聲,笑道:「謝二叔父關心,家母不過是偶感風寒,早就好了。」
「那就好。」陸建中打了個哈哈,閒話家常一般地道:「不知二侄兒媳婦聽說沒有,梅寶清這次想在平洲這邊聯合我們這幾家人,籌款買船運寶貨呢。」
林謹容第一個反應就是他派人跟著她了,轉念一想,那也沒啥,更多的可能是他派人盯著梅寶清的舉動,知道林世全與梅寶清有接觸,她又恰好回了孃家。二房若是知道她與梅寶清在茶肆裡單獨見了面,一準兒先就陸老太太面前上眼藥了,哪裡還等得到現在來試探她。於是微微一笑:「回二叔父的話,侄媳婦沒聽說。」
陸建中給了她一個「你就哄鬼吧」的眼神,道:「是麼?莫非是親家不曾得到邀請?這可是個好機會。一本萬利。要不,你去問問你祖父,伯父他們,若是他們願意,我來牽線?」
林謹容起身一禮:「謝過二叔父了,我祖父早就說過,不許林家子孫經商的。」
陸建中嘆了兩口氣:「那可真遺憾啊。那你們想不想?」
林謹容道:「敏行不在家,這麼大的事情我不敢做主。」
口是心非的陰險女人,陸建中原本也不是真關心她到底做不做,而是另有目的,便道:「二侄兒媳婦,我有事要同老太太說,你…………」
林謹容忙起身退了出去。
春芽見她半途回來,忙道:「什麼事?」
林謹容抓了個綵球逗毅郎玩:「二老爺有事要同老太太說。」一準兒是想哄老太太拿錢出來給他投梅寶清那樁生意,還擔心她會在那裡搞破壞呢,其實她真的不會。
陸建中天花亂墜地說了一歇,跪在陸老太太面前低聲哀求:「娘,這是個好機會,將來寶貨運回來,我們三弟兄的鋪子裡都能有貨賣,對大家都有好處。」
陸老太太垂著眼不語,良久方道:「不許你打你三弟的主意,不許你和他借錢,也不許你勸他跟著你籌錢。他不比你和你大哥,我和你父親只希望他能好好守著田莊,收點租子就夠了。公中的錢,我既受了你父親所託,便要替他守著,分到你們兄弟的手裡,你們要做什麼,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卻不能從我手裡拿出去給你。」
陸建中說不出心裡的滋味,顫抖著嘴唇,流著淚道:「原來母親一直都是這樣看待兒子的?兒子又怎會打三弟的主意?這投進去便是大家的好處,哪裡又是我一個人的?」
陸老太太淡淡地道:「你對他們好也是應該的。你若是真的需要,拿我的私房去罷,當我借你的。」回頭命令沙嬤嬤:「老沙,稱兩千兩銀子給二老爺。」又問陸建中:「夠了麼?不夠我也沒多的了。」
「多謝母親,兒子怎忍心拿母親的錢?兒子還該給您老人家才是呢。」陸建中規矩退下,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不客氣了,於是辦喪事時,手伸得更長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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