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醒了?」櫻桃領著雙福、雙全捧了熱水巾帕進來,動作嫻熟地伺候林謹容梳洗打扮,與她彙報家裡的情況:「春芽姐姐早前拿了昨日客人們送的禮單和辦席花用的賬目過來給奶奶過目,奶奶還未起身,奴婢便都收了放在外間的鶴膝桌上。有人送了帖子過來,放在禮單上頭壓著的。人是放了帖子便走了,故而沒有叫起奶奶。」
林謹容將手輕輕壓了壓梳得十分光潔的髮髻,命櫻桃:「就戴二爺送我的那支蓮花釵。」既然他喜歡她戴那支蓮花釵,她便戴給他看。
櫻桃忙取出來小心翼翼地替她簪上了,又端了養在水晶盤裡的幾枝梔子、月季來供她挑選:「奶奶,都是奴婢趕早剪來的,這梔子開得好,正好配您身上這翡翠色的紗衣。要不,這朵月季也極好,襯色。」
那梔子與月季無一開得不嬌豔,的確是下了心思的,林謹容認真看了櫻桃一眼,讚道:「你這些日子做得極不錯。這樣下去很好。」
櫻桃眼裡閃過一絲喜色,幾乎要跳將起來,語氣裡也控制不住地帶了幾分雀躍:「奶奶,奴婢擺飯?」
林謹容點點頭,走到外間從豆兒手裡接了毅郎過去,先親了一口,逗弄了一會兒,溫言細語地向潘氏過問毅郎昨晚到今早的起居飲食。消磨許久,待得毅郎又睡著了,方才取了那張帖子來瞧,卻是一張精美的鳳箋,上頭清清瘦瘦地寫了幾個字,邀請陸緘今日酉初至豐樂樓一會,落款正是梅寶清梅明審。
林謹容想了想,叫春芽來:「你讓林貴去鋪子裡一趟,問問姚管事,這些日子可有不同尋常的人去過鋪子裡的?」又拿起禮單來翻梅寶清送了什麼,見不過是些尋常錦緞布帛,便丟了開去,拿起昨日辦席的開銷賬目來看,命陸良去與人把賬目結清不提。
待過了午時,林貴回來,道:「奶奶,昨日早間有位梅大爺去過,買了一把高麗松扇並一把最貴的倭扇。姚管事並不知他是誰,只見他舉止從容,以為是位貴人,便小心接待,待得走了以後,方聽人說那便是梅大爺。他在店中也只是轉了一圈,略問了一問,並不曾做什麼。」
林謹容猜不透梅寶清想做什麼。梅寶清並不曾做寶貨生意,按說她也不是梅寶清的競爭對手,或者說是,現在還算不上。若是梅寶清想做寶貨生意,那用不著請陸緘吃飯,以他在京中的財勢,想開便開了,若不是,那又是想做什麼?百思不得其解,只能靜待陸緘歸家赴宴又再說。
陸緘回到家中一時申正,進門就喊累,林謹容見他眼睛下面有青影,神情萎靡,忍不住微笑,一語雙關地道:「二爺還當愛惜自己的身子,晚上早點歇息,少熬夜才是,不然長此以往,怕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陸緘見她笑得壞,當著櫻桃等人不好與她細究,眼睛瞅到她頭上那支蓮花釵,一本正經地「嗯」了一聲,把梅寶清的帖子放了,道:「不管他是個什麼心思,我還當早些赴約才是,阿容你來幫我看看穿哪身衣服最好?」
櫻桃等人聞音知雅意,立時退了出去。
林謹容早替他準備好了衣衫:「這件米色的紗袍不錯,又不打眼,又涼爽,又精緻。」話音未落,肩頭上就捱了一口,著實有些疼,由不得含了半聲驚叫在口裡,握拳捶了過去。陸緘早退了開去,低聲道:「叫你惹我。」
林謹容揪住他的衣襟,非得咬回去不可,陸緘含笑站著,就是不讓她咬,掙了許久,見她累得喘氣了,方把手臂伸過去,將手指點了點胳膊:「算了,看你可憐,許你咬在這裡。
林謹容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下去,陸緘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去推她:「你還真咬?」
林謹容看著他磨牙:「你以為我和你開玩笑?你咬我就不是真咬?」
陸緘嘆了口氣,揉揉她的頭髮:「怎地如此記仇。好啦,我先換衣服,陪陪毅郎,也該去了。」
林謹容鄙視他:「你咬我便不是記仇,我咬你便是記仇。你記好啦,若是梅寶清給你尋什麼姐兒,你曉得該怎麼做。」
陸緘含笑看了她一回,柔聲道:「我知道,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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