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馬車到了,姚琢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護著幾人進了後院,林謹容裹著件兜帽大毛披風,周身上下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臉來,含笑立在門前候著,與容七、張珊娘見過禮,便領他二人入了一間精緻的雅室。
張珊娘適才已聽容七說了緣由,也有些躍躍欲試,乃嘆道:「早年我也曾偷偷與杏娘、瓊娘一起玩過,卻不是這樣正經的玩法。」
林謹容就笑道:「我是想請她二人來著,但總覺著有些冒昧了。」
張珊娘就來了興致:「不怕,若是你不嫌煩,我便立即讓人去喊她二人來。瓊娘最近心情不好,正好與她排解排解。」
「人多才好玩。」容七是個自來熟,絲毫不怕陸緘與林謹容嫌他多事,直截了當地與陸緘道:「敏行你素日太嚴肅端正了些。這樣的機會,正該想方設法多結交幾個人,將來不管是留在京中,還是放了外任,對你也只有好處的。就不說宦途,就說二嫂這個鋪子,生意指不定更好呢。」
既然他主動提及,這便是好機會,陸緘趁機道:「不瞞七郎,今日請了賢伉儷過來,實在是有點小私心的。」
容七和張珊娘不露聲色地對視了一眼,張珊娘止住要去請許杏娘和趙瓊孃的人,又示意身邊人退下後,容七方出聲道:「實話與二位說,如果能幫上忙的不用多說,但若是不能,還要請你們見諒。
」他是老來子,襲的是祖上的恩萌,仗的是父兄的勢,這倒是實話實說。
他直接,陸緘也乾脆,便將鋪子裡遇到的事情說了,道:「我不是輕易想給人添麻煩的人,但長此以往只怕是麻煩不斷,有朝一日總要求人,不如早作打算。若是賢伉儷能借勢那便極好,若是不能,還請幫忙搭個橋。」想了想,又添補了一句:「本來我們倒也不缺錢,怕麻煩這鋪子也可不開,只是她有個小心願,便離不得這鋪子了。」
容七卻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才一聽說就明白了:「是了,你們在這京中無根無底,若是尋常生意倒也罷了,寶貨生意本就招人眼,近來生意越好,那更是招眼。天子腳下,雖不至於就敢強買強賣,但被人盯上,三天兩頭惹事是挺麻煩的。你莫要擔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了!」
他如此豪爽,令陸緘和林謹容十分意外,正要稱謝,張珊娘微微一笑,把話接了過去,柔聲道:「又不是殺人放火,違紀亂法,不過舉手之勞,自然是能幫的都要幫。但只是,我可否聽容娘說說你的心願?」
言下之意便是舉手之勞是可以的。張珊娘可比容七精明得多,輕易敷衍不得,但林謹容並不打算敷衍她,坦然道:「我的願望只不過是想開辦一個義莊,盡力讓身邊所見的貧女能有個歸宿而已。」
張珊娘面上露了幾分驚訝,隨即很快掩蓋過去,輕輕一笑:「容娘這個想法極好,但請恕我說句不客氣的話,這天底下的貧女何其多,憑你一人之力,又能管得了多少!」
林謹容靜靜地道:「我求的不是數目,而是心安。」她猜張珊娘大概會把她當作是沽名釣譽之輩,但也沒有想解釋的意思,只因這種事情,相信的便信了,不信的怎麼也解釋不清。
張珊娘沉吟片刻,道:「人各有志,何可思量。那你想要我們怎麼做?」
容七湊過來道:「什麼怎麼做?反正就是有人上門來找茬兒,讓他們去找我就是了。」
張珊孃的眉毛一挑,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響起來:「七郎啊七郎,你當是爭強鬥狠要你們爺們出力氣呢,我看你和陸二爺還是去外頭玩吧,這是容孃的鋪子,便是咱們女人的事情,還是我和她說更好些。」
林謹容對張珊娘佩服得五體投地,輕輕一句話,便言明瞭違法亂紀的事情不做,也不是無原則地給他們做擋箭牌,更不要容七的豪爽與講義氣被人輕易利用,轉著轉著,便把男人們的情面義氣給抹開了,剩下的都是女人的事。接下來若是談不好,她要拒絕自己,陸緘和容七也不好說什麼。當下順著張珊孃的意思,給陸緘使了個眼色,陸緘便把容七勸了出去:「走,外頭玩去。」
待得二人責了,林謹容方笑道:「我這裡做的是正當生意,平日只是借府上一個名頭鎮著,並不會多生事端。」看著張珊孃的神色,委婉地把若是她肯幫忙,便分她一分紅利的事說了,又特別強調了一點,若是不幸遭遇大事之時,又另當別論,總歸是不會叫他們夫妻二人吃虧就是了。
張珊娘神色不定,兀自沉吟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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