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兒還欲磨蹭,林謹容一個眼風掃過來:「不要讓我失望。我才是你的正經主子。」這話夠重,但林謹容真是顧不得了。她難以想象,一屋子的人,原本都是她的人,現在全都去聽陸緘的安排,而忽略了她的想法和意見。
豆兒白了臉,腳下生風,飛快地出門去叫了雙全和雙福過來,一一叮囑下去,又回房來伺候林謹容梳洗穿衣不提。
林謹容才剛收拾妥當,就聽到有人在簾子外頭喘氣,卻是沙嬤嬤喘著粗氣走了進來,發上,肩上都是溼的,滿臉都是焦急:「奶奶,您要出門?」
「嬤嬤上了年紀的人,外頭還下著雨呢,這麼急做什麼?要是受了寒或是滑一下,怎麼辦好?我還指望著你幫我看好這屋子裡的人呢。」林謹容原本也不打算瞞著沙嬤嬤就跑了出去,只淡淡地瞥了櫻桃一眼,櫻桃一縮,貼著牆壁慢慢地溜到角落裡去了。
沙嬤嬤先前還在廚房守著廚娘給林謹容弄補品,見櫻桃急匆匆地冒著雨跑來喊說是林謹容非得要出門,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給唬得趕緊跑回來了。這會兒聽到林謹容這樣說,又看到她這樣的態度,先就把心放了一半,含笑道:「奶奶說得是,外頭下著雨呢,又溼又滑的,實在不是出門的好天氣。若是您在屋裡呆得煩了,等申時二爺回了家,又讓二爺陪您出去如何?」
林謹容道:「他挺忙的,忙完公事還要忙家事,我便不給他添麻煩了。嬤嬤若是有空,便陪我走這一趟,若是無空,留在家裡等二爺回來同他說一聲也好。」
沙嬤嬤仔細打量著林謹容的神色,揣度著今日這事兒到底能不能轉圜。
林謹容輕輕一笑,起身往外頭走:「看來嬤嬤是沒空了。」
攔不住。根本就攔不住。沙嬤嬤看看天色,瞬間下了決斷:「請奶奶稍等,老奴去換件衣裳再伺候您出門。」
林謹容也就趁勢坐了下去:「櫻桃去伺候嬤嬤更衣。」
沙嬤嬤腳步一頓,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拖延這一招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林謹容冷淡地打量著跪在簾子邊的夏葉:「多的我不與你說了,我這便要出門,該去哪裡,找什麼人,想必你和宋鵬都是明白的。」
夏葉不敢多說,靜靜地磕了三個頭,起身道:「奴婢這就去安排。」
林謹容揮揮手,扶著豆兒的手下了如意垛,踩著積水朝著大門處走去。沙嬤嬤從另一邊扶著櫻桃飛快跑過來:「奶奶走慢些兒,等等老奴。」
主僕幾人才到二門處,陸良便上來阻攔:「奶奶這是要去哪裡?這外頭又溼又滑,還下著雨的,二爺很快就要回來啦,您不妨等他回來又去如何?」
林謹容看了看一旁守在馬車前低眉垂眼的宋鵬,微微冷笑:「我竟不知,我連出門也不能了,就連做奴才的也敢攔著我!」
陸良十分難堪,但也知道這其中的情由,不由探詢地看向沙嬤嬤,見沙嬤嬤朝他使眼色,心中恍然明白過來,忙道:「請奶奶恕罪,是小人失禮了。」
林謹容不理睬他,從他身邊走過自上了馬車。等到沙嬤嬤、夏葉、豆兒也跟了上來,揚聲命令:「走。」
宋鵬在前頭引路,領著馬車出了巷口,往東向南,朝著甜水巷的清風樓客店而去。
因著秋雨纏綿,路上行人稀少,四處不聞喝賣之聲,十分安靜,車裡三個女人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林謹容的神情,都充滿了擔憂。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說,固然陸緘隱瞞她不對,可到底也是為了她好,不知她為何就這麼固執?
林謹容心裡記掛著那批貨,哪裡又管得她們是個什麼心思表情?好容易到了清風樓,在街邊把車停穩了,宋鵬道:「奶奶,小的去尋人過來回話。
林謹容忙道:「快去,快去。」
少傾,宋鵬舉著傘護著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出來,在車前站定了,隔著車簾子要給林謹容行禮:「小的姚琢給東家請安。」
林謹容聽他叫自己做東家,就放了心:「雨淋淋的,免禮罷。都還好?」
姚琢心領神會:「好,小的並不敢自作主張。總是要得到奶奶又或者是三爺的吩咐才敢動的。」
「你很好。」林謹容然心情大好,還是林世全辦事選人靠譜。
卻見一個穿著石青色長褙子,圍著銷金裹肚,戴頭巾,長相精明,年約三十來歲的男子從客店裡冒雨走出來道:「怎地,姚兄不賣與我,是要轉手賣給旁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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