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謹容有許多話想與他說,但覺著安慰的話並不是吳襄需要的,也不是她適合說的,便道:「我也恭喜吳二哥。」
陸緘在一旁把鞋底上的泥水跺乾淨,與吳襄抱拳道:「進去說話。」
「我送個朋友出城,誰知這鬼天氣這般古怪,硬生生把人給阻到了這裡,我還是沒帶油衣雨傘的,若不是僥倖看到這個茶寮,今日算是狼狽死了。剛把衣裳烤乾,鞋襪尚是潮的,你們就來了。」吳襄坐在窗前,垂著眼把紅泥小火爐上燒得滾開的茶湯抬起來,緩緩注入林謹容和陸緘面前的粗瓷杯子裡,「他這裡只有這個,將就罷。我把茶在火上炙過了,這樣煎出來倒也算香。」
林謹容忙端了捂在手裡:「乾淨就好了。」卻又帶了幾分驚奇:「我記得吳二哥從前十分講究飲食,怎地此番不嫌棄了?」那時候陶氏帶了吳襄一同去清州,吳家還特意給吳襄備了個廚子跟著。
吳襄淡然一笑:「人總是會變的。在之前,你覺著某件事很重要,突然某日早上起來,就覺得再不重要了。」隨即問陸緘:「敏行打算什麼時候啟程?」
「本月二十二,茂宏你呢?」陸緘頗帶了幾分小心翼翼。
吳襄笑笑:「我後天走。你若是有空,不妨來送送我。」
「這麼急?」林謹容見陸緘和吳襄二人雖然都在竭力想維持好這種親近,但始終帶了些乾巴巴的意思在裡面,再找不到當初那種融洽,只好由她來多說幾句話了:「天氣不好,吳二哥不如多歇幾日,等天晴路幹又再走罷?」
吳襄無所謂地道:「早走晚走都是走,反正是坐船下去,正好沿江看看雨景。」
林謹容忍了又忍,小聲道:「吳二哥,你就一個人去麼?」她是好奇,怎麼始終不見吳襄談婚嫁?他成了進士,想必是有無數的人打破頭想要結這門好親的。若是有人陪他一起下江南,再開導開導他,只怕他也能好過一些,早點振作起來。
吳襄對上她滿是關心的眼神,先是一愣,隨即真的開懷大笑:「謝阿容好意了,我當然是一個人去,我倒是想要有人陪我,但還需等待緣分就是了。我是堅決不肯將就的,反正傳宗接代有我大哥呢。」
陸緘見他真的笑了,便也鬆了口氣:「聽你的意思,是又折騰家裡了吧?」
吳襄擠擠眼:「你說呢?這兩日我祖父和爹孃簡直不想看到我。我乾脆躲出來。」不想多談這個話題,抬眼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雨霧,嘆道:「這雨怕是不會停了。叫他家做酒菜來吃,我請你們避雨,你們請我吃喝,如何?下次再聚就不知是什麼年月了。」
如果一切照著早前發展,這大概將是三人最後一次會面。林謹容心裡由來多了幾分憂傷,趕緊吩咐櫻桃:「你去讓長壽請店家盡力整治一桌好酒菜出來。」
須臾,酒菜上桌,不過是些鄉野家常小菜罷了,唯有一罈子酒卻是私釀的好酒,在地下埋了十年的,拍開封泥酒香四溢,聞著就讓人吞口水。
林謹容本想避開,吳襄卻在她面前放了一隻杯子,道:「敏行,都是一起長大的,也算是兄妹,日後天各一方,今日就莫要讓阿容避這個嫌,一起喝一杯如何?我平日也是不喝酒的,今日也要開了這個戒。」
陸緘看向林謹容,見她眼睛亮亮的,知她好酒,便抱起酒罈在她的酒杯裡滿了一杯:「不就是一杯酒麼?我若不許,反倒顯得我小氣了。
不過阿容你不能多喝,要是我二人都醉了,還要靠著你照料呢。」
酒過三巡,林謹容突然記起一樁要事來,笑道:「吳二哥,說起來,我三哥在華亭縣做了個小買賣,日後怕是要請你多多關照。」
吳寰道:「你又把生意做到那裡去了?」
林謹容點頭:「是。聽說那邊寶貨生意好做,便想試試。」
吳襄故意做了不耐煩的樣子:「知道了。鼻子怎麼就那麼靈?」
今天照舊有加更的,求粉紅、正版訂閱、推薦票支援。糹未完待續
書迷樓最快更新,無彈窗閱讀請收藏書迷樓(.co)。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司茶皇后》《鳳門嫡女》《良婿》《美人羸弱不可欺》《剩女不淑》《澹春山》《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