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偶病

可不是一點餘地都沒了?日後你還怎麼和她們交往?還有雙福和雙全,日後便是你的幫手,不能隨便冤枉人寒了心的。」

櫻桃又是丟臉又是羞愧,趴在荔枝懷裡狠狠哭了一大場。荔枝皺眉摩裟著手裡的銀魚香球,今日的事情也太巧合了,林謹容和陸緘都不在,那邊素錦剛把她路攔了去,這裡桂嬤嬤就被林玉珍叫走,接著有人尋櫻桃,貓又受驚跑進來搗亂,明顯就是有人搗鬼,居心叵測,得把這事兒趕緊說給林謹容知道才是。當下便吩咐雙全;「去找芳媽媽進來。」

冬日裡的鳳翅山另有一種風采,傍晚時分,站在平濟寺的觀景石臺上往下看去,霞光璀璨奪目,叢山層層疊疊,在霧靄中半隱半現,猶如一幅絕佳的山水圖。

讓人讚歎造化神奇之際,忍不住又生出些許感慨來。

林謹容扶在石欄上極目遠眺,飪由晚風把臉頰吹得生疼,亂了髮鬢。這人生太出人意料,她苦求之時什麼都得不到,已不在意時卻突然擺在了她面前,簡直就是莫大的諷刺,更讓人啼笑皆非。

留兒冷得鼻頭紅紅的,大聲提醒她;「四姐姐·該走了!」

這次說過不在寺裡留夜的,水老先生秘製的湯藥也只在暖瓶裡裝了兩頓,陶氏生怕斷藥會影響療效,便決定無論多晚都要趕回去。林謹容便轉了身,牽著留兒的手,帶著隨侍的下人沿著山道下了山。陶氏與周氏等人早在下面等著的,見她主亻卜幾個俱是冷得臉青鼻子紅的,少不得責怪了林謹容幾句,周氏勸著;「孩子們難得出門,不就是圖個開心麼?走罷,走罷。」

陶氏方才罷了,把留兒交給周氏照料,擁著林謹容上了車,眉眼間掩蓋不住的歡喜;「雖則只是箇中平籤,然則也是沒有大礙的。慢慢養著,他總會來。」

林謹容應了,懶懶地靠在軟墊上,沒有一點精神。陶氏唬了一跳;「別不是吹病了?」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林謹容的額頭,見果然是有些發燙,急得只是怪責;「叫你莫要去吹冷風,你偏拗著去,這下子可好了!你活該啊!」說了又忍不住心疼,卻也沒有其他法子,只能讓林謹容將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儘量讓她躺得舒服些。

「從十二歲那年生遼病之後,我已經很多年不曾生逐病了。算來,也該小病一場啦。」林謹容並不放在心上,眼看著車窗外的天光越來越暗,忍不住低聲道;「娘啊,您還記得那一年的冬天,那天晚上下著大雪,您要去林三哥家,我不放心·死活跟了您去。那晚上好冷呢。」

陶氏被她勾得想起之前的事情來,忍不住一陣酸澀,輕輕撫著她的臉道;「是娘沒用,讓我的囡囡跟著受委屈。」

林謹容撐起身來,對著她甜甜一笑;「娘,倘若有朝一日,女兒沒出息,還要和您一塊兒過日子,您會嫌棄女兒麼?」

陶氏被她說得心裡咯噔一下,暗想道,是了,大老遠跑來拜佛求籤,卻只是箇中平籤,身子又不好,難免想法多,這孩子慣常是個啥想法都悶在心裡的,雖然如今嘴巴利索了不少,但終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許多心裡話是誰也不說的。仿似這子嗣的事情,自己就從沒聽她提過,心裡還不知有多苦呢。於是帶了十分的憐憫和心疼,道;「那是自然,娘又怎會嫌棄你?」

林謹容便心滿意足地一笑,安安心心躺在陶氏懷裡回了家。陶氏小心將她身上的被子蓋嚴實了·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這女人沒有子嗣傍身,其中的酸楚難堪百種滋味她是受夠了。再好的男人,又能容忍多少年?

芳竹在林家等得昏昏欲睡,茶水已經換了很多遍,炭盆裡的炭也添了好幾次,眼看著外面的夜色越來越濃,她的心情也跟著急躁起來,莫不是突然改變主意要留在山上過夜,不回來了吧?

平氏扶著丫頭出來,安撫她道;「不要急·姑奶奶要吃藥呢,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的。我家五爺護送了去的,若是不來·定會使人回來傳信。」

芳竹忙起身答謝,平氏陪她坐了片刻,只聽外頭一層一層地傳進來;「太太回來啦!」

芳竹趕緊跟著平氏迎出去,卻見陶氏一迭聲地命令丫頭們;「把人扶到我房裡去,我來親自照料。」緊接著,林謹容臉蛋潮紅地下了車,分明沒有什麼神氣,卻還在笑;「不過是吹了點涼風,一服藥下去就好,娘不要嚷嚷得到處都是。」

平氏不等吩咐,早已使人去請水老先生了。

芳竹不由忐忑起來,這種時候,該不該拿這煩心事去煩林謹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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