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笑了笑,不顧她手上的汙泥,拉了她的手親將那袋錢塞給她:「這純是我家奶奶給您急用的,不算在賠償裡。您可能不知我家二爺並奶奶是什麼人。我說給您聽,您就知道了。我家二爺,今年引了踏犁與秧馬過來,省了多少人力物力,不曾因此賺過半文錢財:我家二奶奶,輕輕一句話就免了佃戶若干的租子,又怎會為難你孤兒寡母?」見孫寡婦臉上的神色緩解了,方道:「大嫂,不知你如今在何處落腳,我們一併去說說話?你有什麼難處,只管和我說。」眼睛看到那堆轉頭瓦片,便笑著招呼那管事過來:「請幾個人替孫大嫂清理了罷,工錢回去找我要。」
陸緘不是太在意林謹容的建議。
他覺著,內院的女管事們再能幹,對外頭的這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安慰寬解可以,但真要做主解決事情還是得靠外院管事們。可他不能隨便駁了林謹容的好意,便道:「你說得對。但想來孫寡婦自己也有夫家或者孃家人,她定會請託那些人出面替她做主。那也沒什麼不方便的。」
他說的是正常情況下的處理方式,原也無可厚非,可她明知這樣討不了好。林謹容索性道:「是,咱家管事們的品行自是信得過的,也但願她能遇到一個似我舅舅那等全心只為自家姐妹考慮的孃家兄弟,更願她不要遇到渾水摸魚,趁機欺凌孤兒寡母的惡叔伯。阿彌陀佛,菩薩保估。」
這話說得有些諷刺,荔枝在一旁聽見,想笑又擔心,不由偷偷瞅了陸緘一眼。但見陸緘抿唇看著林謹容,林謹容沒事兒似的看著他,一臉的無辜。
陸緘有些無奈:「休要想得太多,固然似舅舅那等人不多見,但壞人也不是那麼多的。外頭的事情我心裡有數,必是要選信得過的人去辦。我依你,內院的婆子你比我熟悉,你看誰去更合適?」女人總是要心細要心軟一些,她覺著這樣好,便這樣。沒必要為了這種事傷和氣。
他還以為依她便是為了哄她開心呢。林謹容正色道:「想必你覺著我是婦人心腸。但我只記著,設身處地,小心謹慎,總不會吃虧。
孤兒寡母極不容易,倘若能夠自己做主,誰又會想去求人?就似我,我若能拋頭露面親自打理我的妝奩,我又何至於總是麻煩旁人?於你不過是麻煩一點」於她卻是安身立命的大事。」
陸緘聽她如此說,漸漸斂了神色,起身對著她深深行了一禮,正色道:「阿容你說得極是」是我思慮不周。」
林謹容不防他會如此,轉瞬又想,自己可是幫他的忙呢,他給自己行個禮算什麼?
荔枝忙過來給二人分別斟了一杯茶,笑道:「二爺和奶奶真是相敬如賓呢。
陸緘一笑,遞了茶給林謹容,再次問道:「阿容你覺著誰去更好?」
林謹容看向荔枝:「讓她去。」
荔枝吃了一大驚」不敢相信地指著自家:「奶奶開玩笑的吧?」
陸緘也奇怪,荔枝雖然能幹,但卻是沒經過什麼事,生在內院,長在內院的年輕女子」哪怕就是芳竹,也合適得多。
「對,就是她。她是我身邊的人,行事又穩妥,再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了。」林謹容是拿定了主意的,為今後計,荔枝光會看賬算賬可不行,還得學會獨擋一面,如今正是一個好機會。
荔枝很有些忐忑,又有些〖興〗奮,只看陸緘同不同意。陸緘沉默片刻,道:「那好,我命得力的人護著她去。」
林謹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醒他:「我只怕有人會和你開玩笑,說你這麼點事情都要夫妻一起上呢。」這是委婉的說法,直白點就是笑話他沒出息,這麼點事情都要妻子幫忙,丟人。
陸緘淡淡地道:「我便回答他,這是你良善體貼之處。」
林謹容一時無語」起身道:「睡罷,都累了。」
次日,林謹容叫過荔枝仔細吩咐了一回」方讓她隨了陸緘一同出門。卻又考慮必會有人拿這事兒說道,彼時林玉珍肯定又要不舒服1
便去尋了林玉珍主動提起此事:「大冷的天,孤兒寡母不容易,旁人不好了可以上門來找,她一個女人家卻是不但出門不易,有人上門還要避嫌。祖父給二爺這個露臉的機會,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咱們得趁機把長房的名聲撐起來,善名總比惡名好。」
林玉珍雖不當回事,但因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便不放在心上,隨了林謹容的意。果然荔枝那裡才出門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裡裡外外就已經知道了這事兒,很快就有人暗傳林謹容手伸得太長,管得太寬,陸緘太過縱容她。
陸老太爺聽人說了此事,淡淡一笑,撥了撥心愛的倒掛雀,同範褒道:「她倒是很懂得替自己造勢。」這樣的事情再來上三兩次,陸家二奶奶心善周到這個名聲是要越來越響了,光憑這點,林謹容就比呂氏精明了不知多少。
範褒就笑:「也不是什麼壞事。」
陸老太爺回道:「但願她能做好這個賢內助。」林謹容的名聲好,能給陸緘乃至整個陸家都帶來好處,他當然不會管。而且這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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