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緘就笑:「我走之前先送你過去。」想了想,又道:「我聽桂嬤嬤說,稱不愛吃藥,怕苦,我命長壽給你買了果脯,你記得帶去。」林謹容沉默片刻,道:「倘若我不能生養,敏行你」話音未落,陸緘的腳步就一滯,很快又提步往前,帶了些不高興道!」胡說八道。你年紀輕輕,身體康健,又怎會不能生養?你胡思亂想些什麼?休聽旁人胡說。」林謹容一笑:「我是不曾聽誰胡說,敏行可是聽誰說了什麼?」子嗣大過天,就算是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背裡說的人也不會少。光是陸家二老並林玉珍、塗氏等人,不知就在背後唸叨了多少次。
陸緘的腳步放緩下來,語氣堅定地道:「不曾,誰會說什麼?你大抵是太過辛勞了,畢竟咱家的事情太多太複雜,你進門以來就沒清閒過。」林謹容不置可否,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我剛才問你的話你還不曾回答呢,若是我真的不能生養,你當如何?」
陸緘沉默片刻,把她往他身邊帶了帶,低聲道:「休要亂想,自己嚇自己。下次不許再說這話。」
林謹容也就不再多言,專心走路。行不多遠,忽見前頭轉出一盞燈籠來,陸雲領了簡兒並珠兒兩個丫頭,挑著一盞燈籠,打著一把油紙傘立在道旁,含笑看著他二人道:「哥哥和嫂嫂總算是來了,叫我好等。」陸緘奇道:「阿雲你有事?」
陸雲拉了拉披風,臉上露出幾分落寞:「先前祖母說起守冬,我便想起小時候我們兄妹幾個一同守冬的事情。長夜漫漫,我也無心睡覺,想起哥哥愛吃的炙鹿脯,嫂嫂愛吃的炙羊肉,便命人設了一桌,溫了一壺好酒,吃東西是次要的,我們幾人一同說說話罷。」
陸緘便看向林謹容,以目相詢她的意思。林謹容看他的樣子是想去的,便笑笑:「恭敬不如從命,阿雲已經備好,我們當然要去。」陸雲便作了歡喜的樣子,往前引路:「三舅母為何突然要接嫂嫂回家去住啊?可是有什麼事?若要幫忙,你可不許客氣,只管與我說來,我們是姑嫂,又是親親的表姐妹,不興客氣的。我就算幫不上忙,也能替你出點主意,寬寬心。」
林謹容看著她那體貼大方,明知故問的樣子,由來就想到她是否也是這樣和陸緘說話的,便直截了當地道:「這個忙阿雲可幫不了。
不是家裡有事,是我母親從清州請了水老先生來給我診脈,又想領我去平濟寺上香求子,所以祖父母與婆婆都許我去。若非是這種事,我便邀請阿雲與我一道去玩了。」陸緘握著她的手一緊。林謹容不動聲色地看過去,只見陸緘半垂著眼簾,帶了幾分責怪朝她看過來,似是怨她不該與陸雲說這個,便只是淡淡一笑。
陸雲一臉的不安和窘迫:「對不住,嫂嫂,我不是故意的」荔枝飛速睃了陸雲一眼,暗罵了一聲口是心非,那日還指著林謹容的痛腳踩,今日當著陸緘的面便開始裝無辜和不安,做給誰看的?
忽聽陸緘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並不是什麼大事,是三舅母心疼你嫂嫂操持家務太過辛勞,想要她歇歇。」全家都知道的事情,還藏著掖著的。
陸雲的目光從陸緘臉上轉到林謹容臉上,彎了彎唇角:「三舅母總是最會心疼人的。」
林謹容不客氣地道:「那是真的。在我看來,我母親真是最心疼我的。不計對錯,不計得失,就只是因為心疼我而心疼我。」
陸緘看了林謹容一眼,若有所思。
不多時,行至陸雲的院子,陸雲興致勃勃,忙裡忙外地招呼他二人吃喝,不停地和陸緘回憶小時候的事情,林謹容半句都插不上話,卻也不在意,只歪在一旁聽他二人說話。陸緘卻是沒什麼心情,不過應景似的吃了兩塊鹿脯,喝了兩杯酒,就道乏了。
陸雲十分失望,拉著林謹容糾纏:「嫂嫂,你勸鼻我哥哥,好容易我起心設了這個宴,他卻不肯湊興,這樣的掃興。」林謹容端坐不動,含笑道:「我家是你哥哥做主呢,他說了算,我哪兒勸得他?」
陸雲便又委屈地看向陸緘,陸緘卻是實在沒有心情再坐下去,便抱歉地道:「阿雲,我明日要與祖父一同出去訪友,你和你嫂嫂明日都還要起早理事呢,改日我做東,回請你如何?」
陸雲垂了眼,低聲道:「哥哥去罷。我不是不懂事的。」一邊說,一邊撲簌簌地掉下淚來。
陸緘看了她片刻,低聲道:「我知道你為何橡我過來,為何流淚,但我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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