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多嘴

等了一回,突然想起來,那一年的這個時候,吳襄是姍姍來遲的,當時她先是在家為瑣事十分不快,來了又為陶氏和林慎之的事和林三老爺鬧了一場,哭腫了眼睛不敢出來見客,便冒著嚴寒躲在huā園裡獨坐。

算著時辰差不多,外頭的賓客將散了,方才帶著荔枝出來,卻在內外院夾道口處遇著了他。

他見她雙目紅腫,便停住了腳,旁敲側擊的問了一回,她雖不肯道出家醜,卻忍不住流了幾滴淚,他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地陪她在那裡站了一會兒,之後安慰她,沒有過不去的檻,好好撫養寧兒總有出頭那一日。

林謹容趴在燈下發愁。只因那此東西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她想,哪怕是被人截了也好,總有個去處,可就這樣悄無聲息的,實在是讓人極不踏實。到底是陸家這裡出錯了呢?還是在吳家就出的錯?

「二爺回來了!」桂圓在門口脆生生地喊了一聲,緊接著陸緘進來,面泛桃huā,眼睛發亮,照舊是喝得有點過頭的表現。

林謹容忙斂了心神,上前去接了他:「怎地又喝多了?」

陸緘微笑著扶了她的手道:「吳襄帶著人起鬨,就連我娶了妻就該多喝一杯的理由都拿出來說了,我怎能不喝?」一面說,一面湊在她耳邊低聲道:「是我不好,又喝多了酒。」這日他午間隨同陸老太爺請陸家各處鋪子的管事們吃飯就喝起的酒,到了晚上又與吳襄等人飲酒,實是喝得有些多了。

他會喝多早在她的意料之中,林謹容心中鬆快,忽略了他語氣裡的親暱與試探,作了嗔怪的樣子道:「該你到書房去睡!臭烘烘的。」

「我不去。」見她如此作態,陸緘一雙眼睛越發的亮,緊緊盯著她就不半轉開,頭也不回地道:「我有東西給你看。把我適才帶回來的那個藤箱抬進來。」

豆兒和桂圓匆忙去抬了進來,荔枝也捧了醒酒湯來,笑道:「二爺先喝醒酒湯罷,桂嬤嬤一直溫著的。」

陸緘依言喝了,又聽林謹容的安排洗漱一番,換過家常衣服,方命眾人退出去,拉了林謹容坐在熏籠邊,開了藤箱給林謹容看,卻是些上好的筆墨紙硯之類的東西,也有用油紙包得妥妥帖帖的孤本古籍。陸緘一樣一樣地揀出來給林謹容看一一和她說這是誰送的,又問她有沒有喜歡的,可以挑去,仿似一個小孩子一般。

林謹容含笑拒絕了:「都是你的好友送你的東西我怎能要?我都替你記著,日後好還禮。」

陸緘見她不要,微微有些失望,又從裡頭抱出一隻封了封條的盒子遞到她面前:「吳襄讓我轉交給你的,楊茉給你的回禮。」一面說,一面含了笑看著她,一副你看了別人送我的禮我也要看看別人送了你什麼的表情。

原來是給吳襄這廝截了。林謹容一顆心才算是落到了實處,取了髮簪輕輕挑開封條,卻是些十分精緻的胭脂、水粉、口脂、面脂、團扇、絲帕等物,又有包了無數層的兩角茶。下面壓著一張禮單,此外再無其他東西。她便知道信還在吳襄手裡他託陸緘帶東西來,想來是聽了吳菱的話,藉機告訴自己放心罷了。放下心來就有些嫌吳襄多事,早早讓林世全送過來不是更好?他截著做什麼?一邊腹誹,一邊含笑撥弄著那些瓶瓶罐罐戲問陸緘:「敏行可要挑點喜歡的?」

陸緘帶了幾分憨態去扒茶:「我要喝你分的茶。」林謹容從未看到過他這樣子,頓時覺得他有借酒裝瘋之嫌。默然片刻,終是柔聲道:「你喝多了待到後日你生辰,我再分與你喝如何?此時夜深了,早些安歇的好。」

陸緘回眸看了她一眼,便放了手裡的茶,聽話地躺上了床,微笑著朝她伸手:「阿容過來。」林謹容想著昨夜他那行徑,生怕他不聽勸,便低著頭收拾被他擺得滿榻的東西:「等我收拾好東西就過來。都是別人的心意,有個閃失豈不是罪過。」

陸緘便不再說話,半闔著眼看她做事抵不過酒意上頭,就有些發昏發沉。

林謹容慢悠悠地收拾好了東西,走過去瞧他早已睡著了,額頭、

頸上浸出一層薄汗來。她垂著眼站在床邊看他他的酒品向來很好,不管喝多喝少,她從來不曾見他鬧騰過,最多就是話多一點,不然就是安安靜靜地坐著或是躺著,此刻他也如此,就連睡覺也是躺得筆直。

他真的是長得很好看。哪怕是閉著眼,安安靜靜地睡著不動,姿容也十分引人,她活了兩世,就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看,更讓人賞心悅目的男子。從前她還愛慕著他的時候,看著他便是滿心的喜悅和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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