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在

庫房近日以來人心惶惶,以胡婆子為首的一群親近林謹容的人總是擔心她站不住腳,自己這群人就要倒霉,一邊還要防範孟婆子等人的算計:以孟婆子為首的一群人則是擔心林謹容站住了腳,把她們這群人盡數給打壓下去:還有一群人,表面上還屬於二房這邊的陣營,但心裡已經被林謹容幾番作為給弄得松活了,只在觀望中而已。

這種情形辦差事很容易出錯,但林謹容盯得緊,所以也沒出什麼岔子。直到今日早間,先是孟婆子突然被綁走,接著好幾個人也相繼被帶走,一打聽就是貪汙東西的事情露了馬腳,庫房裡就徹底鬧翻了天。所有人都無心做活,亂了心緒。在這庫房裡做活的人,有幾個是真正乾淨的?不管是誰,或多或少都會揩點油,若是那幾個一攀咬出來,不是全都要倒霉嗎?

還有的人,譬如說是胡婆子,是不擔心自己會被捲入這次事件中的,但她擔心,林謹容能不能吃得住二房,能不能豐淨利落地把這群人給處置了,否則,這群人若是再回來,她就要倒霉了。

所以,眾人看上去都有點灰撲撲的。

就在這時候,有人在庫房外大聲喊叫:「人都死哪兒去了?出來一個,換東西!」

往日這種事情是由總管孟婆子來做的,由她出面去看人家要換什麼東西,決定換不換,再按種類分派下頭各庫的人去辦。但今日孟婆子不在了,更沒人願意出頭。所有人都看著胡婆子,意思是二奶奶看重你,這會兒就該你出頭啦。

胡婆子無奈,同時也有點自己的想法,便叫了平日與自己親善的王家的一同出去看,一眼瞧見是二房的人,還是兩個平日就以嘴巴利落聞名的,就曉得事情不妙,也不接東西,含了笑道:「兩位老姐姐這是要換什麼?」

為首的黃婆子道:「是huā瓶。二太太嫌它不好看,要單換一個回去。」胡婆子平日是專管丁庫,也就是綢緞布匹等物的,這huā瓶歸乙庫,但那二人亦被範褒給帶走了。她便道:「要請兩位姐姐見諒,這會兒管乙庫的人在範大管事那裡呢,我們也沒鑰韙,也沒賬簿,請稍晚一點再換如何?」

黃婆子一聲就笑了起來:「唷,沒有人?你們是吃素的?這庫房設來做什麼的?難道是設了來給人看的?不能換東西?稍晚一點?我們倒是等得,就怕二太太等不得!」

另一個朱婆子就笑道:「黃姐姐,你我認得二太太,只怕有人是認不得二太太的。

算什麼啊,如今可不比從前啦。」

胡婆子聽這話說得難聽,就曉得是來挑事的。便不打算與她二人多言,笑道:「兩位姐姐莫要把話說得這樣難聽,咱們都是奴才,給人辦差的,好好說又不會死人。」

黃婆子就「呸!」了一聲,叉著腰罵道:「我可不是和你開玩笑,這瓶子是二太太等著要會客用的。你不把我這個奴才放在眼裡也就罷了,難不成你連二太太也不放在眼裡的?你要知道,就算是二奶奶,在二太太面前也要稱一聲長輩,不敢頂嘴不敢悖逆的。你們這是要剋扣東西了嗎?」胡婆子由不得皺起眉頭來:「二太太可是講道理的。我已經把緣由和你們說了,你們再鬧就是故意生事!傷了和氣,二太太也不會輕饒你們。」一邊說,一邊示意王家的去通知林謹容。

王家的會意,趕緊往旁邊一閃,朱婆子見狀,抱著裝了碎huā瓶的盒子往前一步攔住,挺著胸脯朝王家的一撞:「你要去哪裡?拿去換來!」隨即手一鬆,那盒子落地「嘩啦」一聲響,聽著就是不成了。

一陣靜默。

朱婆子殺豬似地一聲叫了起來,蹲下去頻顫巍巍地開啟盒子,看著一盒子的碎片坐地嚎啕大哭:「我的老天爺,這可怎麼好。不換就不換吧,幹什麼要砸了huā瓶,這回怎麼辦?這可是前朝的huā瓶呢!賣了老婆子全家也不夠賠的。」王家的臉都嚇白了:「不是我砸的,明明是你自己丟下去的。」

黃婆子冷笑:「哪有這麼欺負人的?我看得清楚明白,分明就是你推的。」「我丟的,難道我瘋了不成?」朱婆子「呼」地一下站起來,一頭朝王家的撞將過去:「賠我瓶子,不賠就拿命來抵。」「有話好說,幹嘛要動手呢?」胡婆子見狀,忙上前去拉。黃婆子「嗷」地叫了一聲,高聲嚎道:「庫房的人打壞東西不賠,還要打人啦!」兩把就將自家頭髮給抓亂了,猛撲過去加入戰團。胡婆子捱了一耳光,打得眼前金星直冒,於是也不服氣地一腳踹在了黃婆子身上。

庫房諸人個個都怕麻煩上身,躲在裡頭不出來,聽到外頭亂成一片了,與胡婆子好點的幾個方才探出頭來瞅了瞅,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幫忙一凡是有點腦子都能想得到,這二人就是故意過來挑事的,背後是二太太撐腰,她們呢,她們不知道自己能靠上誰,靠得住靠不住。

胡婆子的臉上被抓了好大一條血痕,但她也不是吃素的,一手緊緊拽著黃婆子的一縷頭髮,尖叫道:「你們只管躲在背後看著,出了事兒誰也逃不掉!」聽了這話,方有人去尋林謹容,有人則上前來勸,不勸還好,有人一勸,朱婆子就悽慘地尖叫著將頭往勸架人的胸脯上,肚腹上狠撞:「一大群人打我兩個人,不就是一隻huā瓶嗎?二太太救命啊,就命啊!

這麼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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