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經卻不怕他,正好把一肚子的氣發到他身上去:「你打啊,不打就是孬種!」「閉嘴!」陸紹陰沉了臉,呵斥道:「都給我滾一邊去。」
陸綸威脅地朝陸經晃了晃拳頭,1小聲道:「我給你記著。」言罷一搖三晃地晃著膀子走了。
陸經憋屈之極:「大哥,你看他這樣子,分明就是一個潑皮無賴相。吃那麼多年的精米肥肉盡都長成草了。」
陸紹不理他,徑自往前走,陸經曉得他這是生氣了,躊躇再三,追上去道:「我去給他賠禮,你滿意了麼?」陸紹這才站住了,語重心長地道:「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大丈夫,你記住這句話。」
這是堤壩最矮的地方,稍不注意水就會捲上來,打溼人的鞋襪褲腳,所以看熱鬧的諸人都不往這裡來,只有幾個貪玩的小孩子蹲在那裡玩水玩泥巴過家家。你喊我他爹,我喊你他娘,又有自稱孩兒的,將小石子和野草葉子就做了一盤菜,瓦片裝了一把沙就是米飯,你勸我吃,我勸你吃,玩得不亦樂乎,興高采烈。
陸緘信步走到此處,便站住了,垂著眼看那幾個孩子玩。那幾個孩子見有陌生人圍觀,還是個穿著講究,長得很好看的人,不由就有些害羞了。當中假扮他孃的小女孩最先撐不住,一趟跑了,有她帶頭,其餘幾個也跟著開跑。
陸緘想喊住他們,讓化們回來玩,他不打擾他們就是了,可那幾個孩子轉眼間就已經跑得不見了影蹤,只留下一路笑聲。陸緘微微一笑,走到堤壩邊朝著水面看去。
黃湯湯的渚江水不斷衝擊著堤壩,打起一層髒兮兮,帶著草棍的細沫子,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礬腥味兒。一根潔白的鳥羽浮在水面上,隨波逐流,起起伏伏,來回打旋,不能自主。
陸緘看了一會兒,撩起袍子蹲下去,挽起袖子,努力伸手去夠那根羽毛,夠了幾番夠不到,便打算起身去尋根木棍來用,忽被人扶住了肩頭,猛地往前一推。驚得他下意識地就往後一坐,牢牢抓住來人的兩隻手,迅速穩住了身形,板著臉回頭去瞧。
卻是吳襄笑得一臉的欠揍樣:「被嚇著了吧?反應挺快的嘛。做什麼呢,也不怕掉進水裡去。」陸緘沒好氣地摔開他的手:「你又不是沒看見。」想了想,補充道:「這點水可淹不死我。」這還得益於在陶氏莊子裡的那一番遭遇,讓他從此學會了鳧水。
吳襄撩起袍子在他身邊坐下來,把手裡的羽毛扇遞給他:「不就是一根鳥羽麼?我給你,要多少你只管拔去就是。」陸緘默了一默,給他逗笑了:「少來這套!我又不是小孩子。」手往水裡一劃…,那根鳥羽便飄飄蕩蕩地朝著遠方去了。
吳襄陪他坐了片刻,道:「你心思太重,這樣不好。有什麼不快還是說出來的好。似我這般,半點不委屈我自己,多舒服。」陸緘看著遠處淡然一笑:「我和你本來就不同。
吳襄也就不再說話,靜靜陪他坐著,看向遠方。
忽然身後有人哈哈笑道:「可讓小弟好找,原來兩位兄長都在此處。倒省得小弟要四處去尋了。」卻是陸績笑眯眯地站在二人身後。
陸緘要站起來,吳襄按住他,抬頭看著陸績有些輕浮地道:「原來是陸績兄弟,你找我二人做甚?」羽扇輕輕拍了拍他身邊的地:「坐,坐下說話。」
陸績猶豫地看向那位置,上面滿是塵土和水漬,髒兮兮的,這一坐下,這身衣服就算是毀了,他捨不得。於是往旁邊讓了讓,賠笑道:「兩位哥哥怎生坐在這溼地上?小心受了涼。」生怕吳襄再糾纏,忙忙地走到陸緘身邊蹲下去,1小心翼翼地笑道:「二哥,你是生我氣了吧?都是小弟不懂事,還請你莫要和小弟一般見識。」
陸緘淡淡一笑:「賢弟想找事情做,養家餬口乃是對的,也是該的,只是我這裡暫時沒有適合你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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