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陸緘披了衣服出來,林謹容便去將門開了,讓人進來收拾。少傾,收拾完畢,荔枝看向林謹容,朝她使眼色:「奶奶,今晚的晚飯是回來吃麼?」「二爺說回來吃。」林謹容心知有異,便跟了她出去。到得外間,荔枝小聲道:「剛問了長壽,說是上次收到您寫的信還很高興,看完以後不知怎地就有些不太高興了,然後又感了風寒,病了幾日,讓人帶過信來的。這個月,三太太往那邊送了三次東西,您一次都沒有送過,也沒讓人去問過。」
長壽說的。別家的娘子,隔三差五就往那邊送東西,噓寒問暖的,新奶奶竟然好像是忘了有二爺這麼個人似的,就連病了,特意託人帶信來說也沒反應。說到這個,長壽還有些憤憤不平,幸虧只是小病呢,若是大病,那豈不是害死人了?
「他使誰來說的?家裡就沒人知道,我又如何得知?」除去此事,林謹容還想不明白她那封信怎麼就得罪陸緘了。她說得並不多,把開茶肆的事情說清楚就沒再提其他事,末尾處也記得叮囑他吃飽穿好,不要擔心家裡的事情,以讀書為主的。既然想不透,就不想了,天天猜著他的心意過日子,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荔枝眼裡浮起一絲惱意來:「聽長壽的意思,是專託人來和您說的,家裡的長輩未必知曉。必是有人搞鬼。奶奶您得和二爺說清楚才行。」「我知道。你先下去。」林謹容見陸緘已經穿戴完畢出來了,便讓荔枝退下,暫且按下此事,先與陸緘一道去給陸老太太和林玉珍請安不提。
待到回來,房裡已經擺好了酒菜,林謹容便給陸緘倒了一杯酒,又給他夾了一塊炙雞,舉杯道:「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不得閒,家務剛上手,又要打理妝奩,難免有錯漏不周到的地方,若是哪裡不小心得罪了夫君,先給你賠禮。」
陸緘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悶不作聲地看著林謹容喝完杯子裡的酒,給她倒了一杯,看著她道:「我若是有得罪娘子的地方,給你賠禮。」又是一飲而盡。
林謹容笑笑,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陸緘給她夾了一塊魚。林謹容吃掉,又給他夾了一塊炙雞,發現她先前給他夾的那一塊他還沒吃,便道:「怎麼不吃?我瞧著你竟然是又瘦了,多吃點。」
陸緘瞟瞟她,槽兩塊炙雞都吃了,吃完以後,不喝酒了,把碗遞過去:「幫我盛碗湯。」林謹容從善如流,舀了湯遞過去,提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聽說你前不久病了?」
陸緘頭也不抬:「已經好了。」林謹容道:「若不是聽長壽說起,我還不知你病了。你怎地也不使人回來說一聲?我只當你是好的。」
陸緘停住筷子,抬眼看著林謹容。林謹容不避不讓,神情坦然地和他對視:「若是知道你病了,怎麼也會去照顧你的。」
陸緘默了片刻,道:「不過是小病面已。」
既然他是請託人回來說過的,他自己心裡就有數,該去找誰,問誰,怎麼辦,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林謹容就不再迫他,專心專意吃飯。陸緘也不說話,一直不停地往她碗裡夾菜。
少傾飯畢,陸緘起身道:「我出去一趟,你先睡吧,不必等我。
林謹容送了他出門,回頭叫了荔枝去說話。
荔枝恨恨地道:「奶奶,怪不得一直都沒動靜呢,原來是在後頭陰您來了。
您應該把這事兒告訴太太,把那背後使絆腳的陰險小人給挖出來!」林謹容撫了撫額頭,道:「正是要和你說這事兒。這事兒嚷嚷出去沒意思,等二爺自己去處理即可。」她毫不懷疑陸緘是否真的託人來說過,也不會懷疑長壽是否會陽奉陰違。看似是塗氏一個人在中間跳,實則二房跑不掉。但也正因為中間摻雜了塗氏,所以不能鬧給林玉珍知道,二房跟著也就安全了。何況真要鬧起來,也不過是件小
事,人家定會把這事兒推到傳信的人身上去,無頭無尾的冤枉帳,有什麼意思?
荔枝發了一會兒怔,由不得的低低嘆了口氣:「奶奶,您太難了。
若非長壽說了,您又問起,只怕二爺也不會提起來的。心裡一直就有這個疙瘩,還怎麼過日子?、,林謹容笑道:「你要相信,以後一定會有好日子過的。」
荔枝也就跟著她笑起來:「那是一定的。」於是將陸緘那件被剪開了袖子的衣服抱起,笑道:「既然已經做了,還是做完罷。想來下次二爺不敢隨便挑剔了。」林謹容道:「慢慢兒的做,既然已經剪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你讓人注意著些,看看二爺這幾日都做些什麼,都找了誰。」
婁枝正色道:「知道了。」看來還應該讓櫻桃多加一把勁兒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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