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悄聲問林謹容:「姑娘,留姑娘那事兒,太太要是知道您輕易就允了全少爺,只怕會不高興。若全少爺真把留姑娘接出去了,您就不怕麼?」
「怕啊。怎麼不怕。」林謹容輕嘆一聲:「可我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他有志氣,他如果不痛快,不相信我,強留下來反倒有害。強迫的和心甘情願的怎麼能一樣?」就比如說她願意接受林世全塞進來的丫頭,林世全主動讓她們指派賬房和管事一樣,為的都是讓對方放心。
但她相信,這樣的情況下,林世全根本不可能離了這裡走人。
儘管林謹容之前就曾經和陶氏吹過風,但在真正準備實行的時候,還是遇到了麻煩。
雖然陶氏也認為的確不能過度依附陶家,林謹容另外請賬房的提議也得她的心,但她還是擔心這事兒不妥:「我們突然開個香藥鋪子,會得罪人吧?大房和二房眼紅,不知又要生出什麼藉口來阻攔,要是你祖父到時候發話不許,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阿全不過剛學了一兩年,就讓他來管鋪子,能成麼?」
她也怕得罪人?無非是不贊同而已。林謹容不由笑道:「只要過著好日子,只要做著掙錢的事,就永遠都不缺人嫉恨。我寧願被人眼紅著,也不願去眼紅別人。祖父說過的,不許拿公中的錢去做生意,卻也預設了妝奩是自個兒的,他不管。至於三哥那裡,請舅舅相幫選一個能幹的,信得過的好賬房,再挑一個管事幫著他,工錢給高一些,怕什麼?剛開始也不需做多大,慢慢地來。一口想吃個胖子,那也吃不下不是?」
陶氏坐著想了片刻,越想越覺得腦仁疼:「讓我好好想想。」
林謹容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索性逼她一逼:「母親可以慢慢地想,我先拿我手裡的錢出去把鋪子開起來。等母親想好了,再加錢進去也是一樣的。」
這話雖沒有明說,但意思其實就是,無論陶氏同意不同意,這個鋪子她開定了。陶氏一噎,皺眉看著林謹容:「若我不許你拿你的錢出去開鋪子呢?」
林謹容輕輕一笑:「我不和母親說,母親能知道麼?」見陶氏的臉色變了,忙又道:「當然我是不會這樣做的。我怎麼忍心欺瞞母親?
只是我想,我們早一天自立,對姐姐和七弟就越好。母親若擔忱,何不寫信問問舅舅的意思?」
陶氏這一夜輾轉難眠,和龔媽媽道:「囡囡的心越來越大,性子越來越硬,我也不知道這樣對她是好還是壞。這個鋪子,我若是不許她開,她必然還是要千方百計地開起來。且這麼多的錢,真要交給阿全去做,我真不放心。」就有些後悔早前太順著林謹容。
龔媽媽便道:「太太,依著老奴看來,既然姑娘鐵了心要做,不如就順了她的心。您替她頂著名頭就行了,1卜孩子家小打小鬧,也不影響什麼。且,看姑娘這勁頭,未必就真的賠了。若是賠了,也不怕,沒有傷及根本。若是能成事,將來姑娘進了陸家的門,那可就是完全兩回事了。」
也就是說,不要給林謹容多的錢,不許她動妝奩,她真想去做,
就由著她拿手裡那點私房錢去打滾。但實際上,她們都不知道林謹容手裡到底有多少錢,只知道陶舜欽在買賣糧食和香藥的時候給她算了一股,林謹容還不放過所有賺錢的機會,比如春秋兩季的賦稅,買銀入貢之時,哪怕就是一兩銀子只能賺著十來文錢,她也是絕對不怕麻煩的。
陶氏第二日頂了兩個大黑眼圈,讓林世全進去問話,問完之後也不表態。
弄得林世全忐忑萬分,林謹容倒是不急,自個兒把家底盤算了一回,讓林世全只管去瞧鋪面。
兩天以後,陶氏把林謹容叫去:「我寫了信讓宋媽媽帶回去給你舅舅,若他同意你開這個鋪子,我就讓你開,但有一條,不許動用備下的妝奩,賠了賺了都是你的。」
林謹容笑道:「我也給舅舅寫了信,正好一同帶回去。」陶氏不肯下注,她很遺憾,不過這只是開始,慢慢地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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