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燈時分,龔媽媽回來彙報:「太太,這事兒沒法兒打聽出詳細的來。老太太下了嚴令,道是誰要往外傳半句,就統統打爛了再賣掉。只知道姑太太進門就哭,接著老太太讓人去把二太太叫了去」把人都攆了出去,把門關得死死的,在裡面折騰了將近半個多時辰,姑太太抹著眼淚先出來走了,又過了近半個時辰,二太太才扶著牆壁出來,是青梨扶了送回去的,腿腳好像有些不便。」陶氏就捂著嘴笑:,
「腿腳不便?是一直在跪吧?活該啊她!本來被拒絕就被拒絕了,誰也怪不得她,她偏偏要不安好心地扯出這麼多事兒來,依我說,這種兩面三刀,到處撤壞的人就該再罰罰她才是。」
正自沉思間,林謹容突然回頭,二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相對。陸緘正想對著她笑,卻見林謹容面無表情地收回目蕪,此後再不曾回頭。
陸緘垂下眼簾,靜默片刻,重新抬眼看著面前的霞光山色。他看得很認真,很入迷,很久眼睛都沒有眨。下。直到雙胞胎中的一位輕輕捱過來,低低喊了一聲:,「阿雲……」他方才回頭,只見披著銀紅羽緞披風的女孩子小心翼翼地看著陸雲,關懷之意溢於言表,見他看過來,她朝他羞怯甜糯地一笑,水精魚兒耳墜在她耳畔輕輕晃動,映得左耳垂上一點硃砂鮮豔欲滴。
終手看清了,這就是林六,陸緘輕輕吸了一口氣,快速撇過頭,緊緊抓住了面前的欄杆,越發用力地看著滿山紅葉,看得眼睛發酸也不肯回頭。
林六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收回目光關心地看著陸雲,陸雲溫和輕鬆地一笑。林六見她笑得溫和,便探手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手心的冰涼濡溼所驚住,剛抬起眼眸去打量陸雲的臉色,就被陸雲使勁掙脫了手。陰影裡的陸雲垂眼盯著腳底下的石頭,還上翹著的唇角尚來不及收回,臉上卻已經充滿了戾氣。
林六怔了片刻,後退一步,悄悄拖出帕子輕輕擦去了手上來自於陸雲的冷汗,可是那種冰涼濡溼的感覺卻揮之不去,讓人很不舒服。
林五冷眼旁觀諷刺地彎了彎唇角,掉頭就走:,「時辰差不多了,該下山啦。」有她帶頭,眾人很快就離開了觀景石臺,分作兩群,直接往齋堂去吃早飯。
楊氏等人還沒來,齋堂裡就坐著林、陸兩家的女眷。林謹容才進了齋堂就覺得氣氛不對,林玉珍臉罩寒霜,雙手捧著一杯茶不時冷冷地盯一眼坐在她下首的羅氏,羅氏也捧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若無其事地四處張望,並不與林玉珍對視,表情鎮定自若。
陸二太太宋氏和周氏、陶氏也保持沉默,各自看著面前的桌子,彷彿那桌上有朵huā兒似的。聽見腳步聲,周氏抬起頭來輕輕咳了一聲:,「都來啦?好看麼?」於是眾人都收了臉上的表情,抬眼看著女孩子們笑。
「好看。」林謹容等人依次入了座吳菱奇道:「咦,怎麼我娘和大伯母,大嫂她們還沒來?」
正說著,楊氏等人就出現在門口,吳二太太笑道:,「知道你們貪玩得有一會兒就多睡了一會,難得不是在家,沒人盯著。」她說得好聽,但大家都知道,其實是為了儘量多的避開林玉珍,於是都配合地露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來。
須臾,眾人安靜地吃完了早飯,登上轎子回家不提。
入了平洲城,三家互相派人去道別,各回各家。可當轎子再次停下林謹容下轎之時,才發現林玉珍赫然立在林家的二門處,她竟是沒有跟著陸家人回家,而是獨自跟著林家人回了孃家,其目的不言而喻。
這個時候,羅氏的臉色終於有些不好看起來直衝衝地下了轎子,看也不看任何人,仰著頭迅捷地進了二門。林玉珍一抖帕子,也仰著頭跟著她快步進去。雙胞胎對視了一眼匆匆跟了上去。
「三弟妹,我們一起去和老太太請安?」周氏便朝陶氏使眼色意思是馬上就有好戲看了,趕快跟上去看戲。大家一起回來,一起去請安,這是正理,耳不是故意跟去看熱鬧啊。
陶氏的腳步已經跨出去,又被林謹容扯住了。林謹容堅定地朝她搖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眾人聽見:「娘,你的頭髮有些亂,我們先回房去梳洗,再去給祖母請安。」
周氏一笑,也就不再攛掇陶氏,轉而與林五一道進了門。
林謹容扶著陶氏慢吞吞地走在後面,轉過兩個彎,身邊沒有其他人了,林謹容方輕聲道:,「娘,她們一個是祖母的親閨女,一個是祖母的嫡親外甥女,這事兒就由著祖母去處理吧。如果祖母要找你,自會讓人來喊。我猜大伯母雖然叫你去,但她獨自一個人也不會去的。」
陶氏道:,「我是擔心你二伯母又在背後說我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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