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蘇嬤嬤在外輕聲道:「老爺回來了。請二娘子過去。」
許櫻哥忙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裙,辭別了姚氏,向著許衡的內書房走去。雖只隔了幾日,許櫻哥在看到端坐在案後,清瘦許多。已然全部白髮的許衡時也由不得頓生隔世之感,一拜下去便有些哽咽難語。
許衡穩穩受了她這一拜,和聲道:「起來坐著說話。」
許櫻哥曉得他不喜拖泥帶水,依言起身在案前的椅子上坐了,嘆道:「今日不見,父親老了許多。想必是操勞過度,便是再繁忙,也當顧著些自己的身子骨。」
「我有數。」許衡看牢了她輕聲道:「你可怨我?」
許櫻哥平靜道:「不怨。」許扶不是因了許家而死的,她也不是因了許家才要離開的。有什麼可怨的?
許衡沉默片刻,道:「計策是我定下的,但我沒想到濟困會捨身相搏。你兄妹的身世早前我也曾與康王交過底,我若拼死為你相爭,當能為你爭得一席之地。但是啊……」他有些悵惘地搖了搖頭。「爹爹老了,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再活不得幾年,你兄長他們當不起大任,到那時你當如何是好?所以我只求了保你兄妹性命。他們心裡有愧疚,南國公有不捨,便會多念你幾分好。便會留餘地。」先不說康王與康王妃,只說張儀正與許櫻哥正是感情最濃之時,驟然被外力分開後便成了心中最珍貴最遺憾之事,日後少不得會護著許櫻哥。遠比被妻妾後宅之爭弄得感情淡漠互相生怨後來得好。
許衡說的是實情,她所依仗的不過是許家女兒的身份,如若此時給人心裡紮了刺,將來許衡一死。許執他們再也護不住她的時候,她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許櫻哥輕聲道:「爹爹是對的。女兒已經作了選擇。等著慢慢病死,現下已求得王妃應許,將我哥哥的靈柩送回聊城老家,為父母兄姐覓骨入葬,再尋個合適的孩子繼承香火。」
看出她眉間的堅毅與決斷,許衡有些高興起來,讚許道:「世間好男兒多的是!我自會替你安排妥當,不敢說是錦衣玉食,卻可安穩無憂。聊城那邊只等戰事一了我便著手安排。」
該說的都說完了,許櫻哥道:「女兒想去看看五哥。」
許衡嘆息一聲,起身道:「走罷,我同你一道去。」
卻聽許執在外低聲道:「父親,二妹夫來了。」
他本是打算稍後再見張儀正,不期張儀正卻趕了過來,許衡也想看看張儀正是個什麼態度,便道:「請南國公進來。」
門「吱呀」一聲輕響,許執將張儀正領了進來,示意許櫻哥同他一起出去,許櫻哥看了眼張儀正,默然退出。轉身掩上門時,聽得張儀正在裡頭一字一頓地道:「岳父大人,馮氏如毒蛇暗藏身後,不除之,實難令人心安。又有黃一多此人,若不尋到並千刀萬剮,難消我心頭之恨。」
許櫻哥掩上門,抬頭看著蔥蔥郁郁的庭院輕輕吐了口氣,轉頭看向許執低聲道:「哥哥,你領我先過去罷。」
許執有些猶豫:「你不等爹爹和妹夫一道了?」
許櫻哥搖頭:「不了,誰在身邊都不能替我看。我不親眼看過就不信他已經沒了。」
他們兄妹情深,天色又將向晚,許櫻哥出來不容易,許執自知攔不住,便只得嘆息一聲,先領了許櫻哥坐著小轎從后角門出去,前往許扶停靈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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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真想快點結文,但是發現真是急不得。想寫快點吧,也還快不起來。連日高溫,大家一定注意身體,防曬防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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