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淡淡道:「知道了。」青玉等人會哭會不捨,雙子不肯走,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秋實偷眼看去,見她神色平靜,並無悲傷蒼涼不捨之意,那寫信的手更是平穩得很,心中頗有些佩服,更有些同情,便悄無聲息地去沏了一杯熱茶奉上,安靜立在一旁磨墨伺候。
許櫻哥很快便收了筆墨,將信紙吹乾封入信封遞過去道:「立即著人送交給王妃。」又刻意道:「你若是為難,便替我尋一尋二奶奶或是大*奶。」
秋實躊躇片刻,雙手接過信封屈膝行禮道:「奶奶有吩咐,婢子自當遵從。」自使了可信之人送去給康王妃不提。
許櫻哥走到窗前,尋了躺椅躺下閉目養神。已然過去了這許多天,若她未曾算錯,張儀正這兩天無論如何都會回來看望她並給她一個交代,而康王與康王妃也該想清楚要怎樣處置她了,這封信送上去,康王妃最遲明日便會見她,有情也好,無情也好,總要做個了斷。
天將向晚,整個康王府一片安靜,馮寶兒的死並未給這個府邸帶來什麼變化,弔唁的人也好,辦事的人也好,都是靜悄悄的來來去去。左右燈籠是白的,四處的陳設也是素白的,一切都是現成的,又有才薨了不久的先皇先後在上頭壓著,死了馮寶兒這個人,不過是往萬傾湖中扔了一粒小石子進去,漣漪都蕩不起多少。
張儀正將韁繩扔給包著半邊頭的朱貴,看也不看迎出來的王府管事,大踏步就往裡走,半道遇著馮寶兒的一個族弟帶了幾個人上來打招呼,不過是冷冷看了一眼,理也不理地就仰著頭從人前走過,全當眼前的人和事是空氣。他身上鎧甲未去,髒汙的戰袍上猶帶血腥之氣,殺氣騰騰,眾人都不敢靠近,便只能眼睜睜望著他走得遠了才敢低聲讚道:「南國公這幾日立下的功勞著實不小,頗類當初先皇風采……」
有人輕聲道:「聽說原本也不用他時時衝在前頭,但他卻是著魔似的,兩天兩夜不曾睡覺,盡都搶在前頭殺敵了,前日又將逆王麾下猛將鄧初當場挑死,現下都叫他殺神。逆王以賞金千兩,封萬戶侯,要取他項上人頭,康王殿下怕他有所閃失,不敢再留他在前頭,又因南國公夫人病重,便將他調了回來。這般的急,想是去見夫人。」
於是眾人便想起這些日子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傳言,又想起當初這一樁親事的由來,便都有所感悟,但更多覺著這事兒太過匪夷所思,實在傳奇。只是許櫻哥「病」得太巧,這事兒不能細述並追究。眾人靜默片刻後,話題轉了個風向:「你們府上可否也有那般人等?」
這問的自是那些所謂與前朝有瓜葛的,眾人雖不能明說,卻都是心知肚明,比手勢的比手勢,不願提的便只是但笑不語。
張儀正自是不知這些人在他身後議論些什麼,他一路前行進去,看什麼都不順眼,在踏入隨園的那一刻,迎頭撞上滿臉堆笑的迎上來曲嬤嬤時,這種不耐煩到了頂點,雖不至於就一腳踢將上去,卻是一掌將人推到一旁,厲聲呵斥道:「都滾下去。」
早有人將曲嬤嬤及時扶住,曲嬤嬤也顧不得生氣,只忙著低聲吩咐人:「快,快去稟告王妃,三爺回來了!」按理,張儀正能回來斷瞞不過康王與康王妃,但如今康王妃對許櫻哥這態度太過曖昧不清,她實在拿不準該怎麼處理,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小心為上,寧可多嘴討人嫌也不肯自作主張。
許櫻哥一身素服,安安靜靜地立在簾前平視著朝她大步而來的張儀正,對著他嫣然一笑:「你回來了。」
曲嬤嬤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種時候來捋虎鬚,秋實更是個聰慧的,於是室內空無一人。張儀正卻在離許櫻哥兩步遠的地方頓住了腳,皺起眉頭探究地打量著她。她太過平靜,倒讓他覺得有些不安。他靈魂的深處裡住著一個崔成,好容易才沉澱下來想做好張儀正的崔成,如今卻又有些蠢蠢欲動——用盡努力之後卻不能達成心願;需要他拼死殺敵,變相用張儀正的生命來威脅才能回來探望許櫻哥,那麼,便是再堅韌的人也會覺得有些累。
許櫻哥看著面前的張儀正,突然有種錯覺,彷彿她認識了他很久,很久,眼前這個情景竟似是從夢中見過一般,無意識中早回味了很多遍,既熟悉又陌生。她看著張儀正滿臉的胡茬和熬得血紅的眼睛,突然間忍不住熱淚盈眶,所有因把事情看清楚、想清楚的平靜和坦然全都在頃刻間煙消雲散,她朝他伸出手臂,仰頭看著他,在他走近之後毫不猶豫地緊緊抱住他,低聲哽咽道:「我一直都在等你。」
張儀正所有的不安全都散去,一言不發地緊緊抱住許櫻哥,彷彿他跋涉那麼久,就是為了等待這麼一個熱情的擁抱。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廊下的燈籠被點起,有光透過窗戶落在二人身上,許櫻哥將手撫上張儀正瘦削粗糙的臉頰輕聲道:「我有話要同你說。」
——*——*——
《良婿》這個月就要結束鳥,繁體簡體都會出版,現在的封面是簡體版上部的封面,盛世浮華篇,o(∩_∩)o~
感謝taurus12、chieh-g的各1個平安符,感謝大家的粉紅票和正版訂閱。(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請到m.閱讀。)
作者「意千重」的其他小說
《喜盈門》《國色芳華》《國色芳華/錦繡芳華》《芬芳喜事(國色芳華)》《司茶皇后》《鳳門嫡女》《美人羸弱不可欺》《剩女不淑》《澹春山》《世婚》《醫手遮香》《淑色》《九闕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