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衡獨坐在窗前沉默地看著窗外。瓢潑大雨早已成了綿綿,地上的水光反射著燈光,越發顯得這夜色格外冷清。
許執從外走進來,看著許衡的背影隱隱有些:「父親……」
許衡回頭,望著他溫和一笑:「送走你妹夫了?」
許執道:「是,兒子一直將他送到後門,應當並無人看見。」
許衡摸摸後腦勺,嘆道:「便是要看見那也顧不得了。」
許執有些緊張:「父親,局勢如此嚴峻,咱們該如何做?」
許衡道:「一日不立嫡,便一日不能安寧。這點我是贊同康王的。」
許執心中微動,可想起許扶那夜說的話,由不得又多了幾分警惕,可又委實許衡心中是如何想的,究竟是還心懷故主呢,還是想站在康王府這邊。便試探道:「皇后娘娘這病是否與那些人有關?兒子擔心,密道中的人也是他們的,這潭渾水必是他們攪渾的!」
許衡撫了撫袖子,回眸淡淡地看了許執一眼,許執被這一眼看得垂了頭,囁嚅道:「父親,前朝已經不在了,便是果真還留得有皇裔,那也不知是龍還是蟲,光憑這麼幾個人,蚍蜉不能撼樹……」
許衡淡然道:「兵禍連年,百姓苦言,好容易休養生息這幾年,餓死的人才少了些,卻又開始蹦躂了。是龍,他總會上天,是蟲,怎麼也飛不上天。我老了,不想再操這種閒心了,有我不多,無我不少。」
許執眼睛一亮,從昨夜起就一直壓在他心口上石頭終於輕了一半,便低聲道:「父親。既然如此,那趙璀就在許扶的院子裡住著,要不要把他給……」他比了個手勢,「不然有朝一日給其他人發現,難免麻煩。」
「你還是太急了。」許衡搖搖頭:「他們讓趙璀住在許扶那裡,是一步險棋,也是在試探我們。所以還不能動他。要先從宮中來起,讓之前咱家送進去的那個姓遲的首飾匠回家吧。這事兒,明日讓你母親過去和櫻哥說,讓她設法。」
許執有些慚愧,便只訥訥地應了一聲:「是。」
許衡看了兒子一眼,微笑道:「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從來是個憨拙的性子,只適合生在太平年間當你的司業,做你的學問。你是看著世道艱難。想替父分憂,也願狠心替許扶和櫻哥免除後患,可這要殺趙璀一條便要了你全部的決心,其他思慮不周也怪不得你「,最新章節就在:」。慢慢來吧,有心就好。」
許執的臉越發紅熱:「此番看南國公也是穩重許多。竟似是變了個人般。」
許衡不以為然:「他本就生在那樣的人家,陰私齷齪遠比你見得多。從前有帝后寵著,父母愛著,才可以為所欲為。如今參天的大樹已經倒了一棵,另一棵大樹隨時可能倒下來壓死他全家,他若還是原來那個樣子。便是自己找死了。」
許執道:「父親,他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那事兒遲早會被洩露出來,到時候櫻哥只怕很艱難。既不能和他們事先通氣,還該讓櫻哥早作打算才是。」本是被逼成親,並不存在誰誆騙誰一事,但一旦真相暴露,總是許櫻哥吃虧。
許衡眸色越發深沉:「我自會打算。」
許執看著父親已經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不知怎地,心裡突然安寧了許多。卻又聽許衡低聲道:「我相信,櫻哥懂得該怎麼做。」
雨聲瀝瀝,許櫻哥從夢中驚醒過來,轉頭一摸,便摸著了張儀正冰涼中又帶些熱氣的身體,於是探手抱住了,將頭臉靠了上去:「什麼時候回來的?怎不叫我?」
張儀正將她抱起放在懷裡,沒頭沒腦地親了一口,道:「才剛進來,你就醒了「來:網看熱門言情」。」
「我昨夜在宮裡一夜不敢睡覺。」許櫻哥仰頭看去,接著廊下燈籠照進來的光線,看到張儀正臉部的線條越發深刻俊美,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心裡有根弦猛地動了一下,便仰著頭,默默地看著張儀正,不言亦不語。
許櫻哥的眼睛被窗外的燈光照得宛如寶石,小而翹的肉下巴明媚多嬌,長而冰涼的頭髮旖旎而下披垂在二人的頸胸手臂之間,猶如最好的絲綢,讓人煩躁中多了幾分清涼之意,可卻又撩撥得人躁悶不堪。父兄總把外頭跑的事情留給自己,這是讓自己回來生的呢,破事再多,這日子總要過的,張儀正理所當然地低頭含住了許櫻哥微張的紅唇。
許櫻哥才是嘆息了一聲,舌尖便已被他靈巧有力地捲了過去,於是一聲嗚咽便消散在了瀝瀝的雨聲裡。許久後,張儀正抱著還在微微喘氣的妻子柔聲道:「我們生個孩子吧,要是皇后娘娘能熬到那個時候,曉得你有了身孕也歡喜,午後我去見了娘娘,她誇你了,說你有宜男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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