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幸否?

羅昭容忙住了口,起身道:「都是我不好。話多成水。哎呀,是看娘娘醒過來了所以太高興啦!」

有宮人在一旁露了露臉,長樂公主起身出去,片刻後回來,先看著許櫻哥笑了笑,才又同康王妃道:「恭喜三嫂了,聖上才剛下旨,復了小三兒的國公爵位。」眼角瞟著羅昭容,一字一頓地道:「又有小二,爵位差使一併回覆如初。」

康王妃聞言,由不得笑了,道:「聖上聖明。」

朱後也笑了:「告訴他們,要更加勤勉才是,不能辜負了聖心。」

羅昭容怔了怔,皮笑肉不笑地恭喜了兩句,尋了個藉口匆匆離去。

「總算是走了。」長樂公主嘆口氣,柔聲去勸朱後:「母后您可要早些好起來才是,我們離不得您,好日子在後頭。」

朱後點點頭,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長樂公主替她理了理被褥,低聲罵道:「賤人,娘娘不過是才病倒,她便如此張狂可惡。竟敢把手伸到這裡來,好大的膽子!她就不怕麼?」說到這裡,突然間覺得有點不對勁,便轉頭看向康王妃。

「櫻哥你守護好娘娘。」康王妃神色微凜,二人默契地站起身來往後而去。許櫻哥在朱後榻邊的茵褥上跪坐下來,安靜地守候在一旁,默默今日要給朱後做些什麼吃食。才剛想了幾品粥,就見有宮人入內,尋著了朱後的心腹紅素姑姑,低聲道:「劉昭儀領了安國公夫人來給娘娘請安。」

紅素躊躇片刻,轉頭問許櫻哥:「南國公夫人,您看?」

許櫻哥曉得這紅素跟了朱後多年,什麼人什麼時候該見,什麼人不該見,自是比自己有數,問這一聲不過是表示個尊重,哪裡敢託大?忙道:「我不懂事,還是請姑姑使人去問問公主和王妃罷。」

紅素點點頭,吩咐道:「先請她們前殿裡坐,我這就過去。」又叫了個宮人往後傳話。須臾,康王妃與長樂公主偕同出來,並不稟告朱後,徑自就往前殿去了。

許櫻哥繼續安靜地想她的粥飯。卻聽前殿一聲大哭:「娘娘啊,娘娘,想我一把老骨頭,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卻不肯放過我,這是要生生逼死我。您要再不見我,我便只有死在這裡了。」

那聲音悽慘蒼老,蘊含著無數悲涼痛苦,若非是許櫻哥聽過劉昭儀說話,確定這就是她的聲氣,很難想象出以往平靜慈善,成日拿著佛珠撥拉的老婦會有這樣強的力。正在感嘆劉昭儀與賀王妃婆媳二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就聽身旁的朱後輕輕咳了一聲。

許櫻哥忙起身靠前,只見朱後已是睜了眼,眼神平靜之極:「是劉昭儀?」

許櫻哥忙道:「是,還有安國公夫人王七娘。」

外面的哭聲一陣高似一陣,朱後卻是微微笑了,一言不發地翻了個身,背身面裡。許櫻哥等了片刻,因不見她有動靜,以為她又睡著了,於是實在佩服她這養氣功夫,居然在這樣的嘈雜環境下照睡不誤。卻聽朱後輕聲道:「等你母妃和姑姑回來,讓她們問一問,賀王府中都有什麼人被放了出來?劉昭儀又是如何能出梧桐宮的?王七娘,看在王家的面子上還是要寬待些的。」

許櫻哥忙應了,朱後又輕聲道:「我想吃熬得稠稠的小米粥。」

許櫻哥又應了,朱後便不再說話,許櫻哥湊近看時,她已發出平穩的呼吸聲,是真的睡著了。

沒有多少時候,外間的哭鬧聲漸漸消失無蹤,康王妃與長樂公主黑著臉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問許櫻哥:「娘娘如何?」

許櫻哥忙將朱後的話轉述了一遍,康王妃道:「知道了,既然娘娘想吃小米粥,你便去熬製罷。」

許櫻哥起身退出,到得廊下,只見本該離去的王七娘婷婷玉立地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來了。」

許櫻哥曉得躲不過,便硬著頭皮與她行禮:「六嫂。」

「年紀輕輕就做了國公夫人。滿府的人都被圈著,就我和我們六爺能出來。」王七娘諷刺地彎了彎唇角,道:「你說我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

許櫻哥心思微動:「當然是幸運的。」

王七娘就笑了起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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