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曉得她說的雖是實話,卻也不太當事,便寬慰道:「你父王派得力之人跟著的,你不用擔心。走,我們看你二嫂去。」言罷揚聲喊秋璇:「尋些血燕和老參出來。」
許櫻哥忙扯住康王妃的袖子:「可是上次三爺去邢州便不聽人勸,偷偷離了郭侍郎,這才會落入旁人的圈套,幾番陷入危地,若非是運氣好,只怕要出大事的……」
言下之意,便是指康王選出來的人也未必見得可靠?康王妃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頓住腳皺起眉頭看向許櫻哥:「那你說要如何?」
許櫻哥小心翼翼地道:「類似朱貴這樣的人是靠不住的,雖是忠誠·卻難免愛由著三爺的性子來,得尋個關鍵時刻攔得住三爺,平日卻又曉得分寸不會多言的妥當人跟著三爺才行畢竟此去林州,並不只是咱們王府的人,其他府裡也有人跟著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攛掇三爺?」
康王妃眼裡露出一道精光,語氣卻極輕柔:「那你說,誰最合適呢?」
許櫻哥看她的情態,曉得她是誤會自己想插手不該插手的事情′越發謹慎小心,低眉垂眼:「兒媳初來乍到,對府裡的人和事都不熟,哪裡曉得誰最合適?只是因為擔心夫君,卻苦於無計,所以才顏來求母妃。」
康王妃打量了她片刻方道:「好,我會再就此事和王爺好生商量。你也別閒著,想一想,你身邊是否有合適的人可以派出去的?」
許櫻哥謹慎地道:「兒媳身邊沒有合適的人選。便是孃家那邊也都是些讀書人,讓他們背書寫文章大概是沒有問題·騎馬殺敵定是不行的,沒得去拖累人。不知,有沒有既信得過,輩分又大,能幹勇猛,三爺還服氣的人?」
康王妃皺著眉頭想了許久方出了佛堂,揚聲招呼曲嬤嬤:「阿曲,你立即往將軍府跑一趟,請姨夫人把老任師傅送過來,我有要事相托。」
曲嬤嬤不知適才許櫻哥與康王妃的談話·雖有些奇怪,但還是立即收拾出門去傳話接人。許櫻哥暗裡鬆了口氣,忙使人將白藤肩輿抬出來·陪著康王妃一起去看王氏。
大抵是因著曉得張儀正要帶人去探張儀先的緣故,王氏的病情輕鬆了幾分,敏娘乖巧地坐在床邊陪著她說話,又有兩個妾室在旁殷勤侍奉,便是那兩個小的庶子也是乖巧懂事。康王妃見了這般情形,心中很是安慰,先把幾個孩子誇讚一回,敲打了兩個妾室與其他伺候人一番·陪著王氏說了一回知心話·親眼看著王氏服了藥方起身回去。
待回宣樂堂不久,曲嬤嬤也就領著人來了·同行的還有武夫人與許杏哥婆媳二人。康王妃對著自家姐妹到底是流了淚:「都說我是好命,可這分明就是一輩子都擔驚受怕的命。當著他們爺幾個還不敢傷心·怕他去了牽腸掛肚的反而不美。」
「這節下,咱們做女人的誰不是這麼一回事?便是我,夜裡也是睡不踏實的,總想著他們爺幾個。」武夫人苦勸一回,見康王妃收了淚,便轉入正題:「姐姐要尋老任師傅是要做什麼?」
康王妃便道:「小三兒被我寵得自小驕橫霸道,雖是如今懂了事,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怕他犯起橫來這府中出去的人攔不住,而其他攔得住的人卻未必肯攔。思來想去,便只有老任師傅最合適,武藝好人品好穩重謹慎能幹自是不必說,最要緊的是小三兒跟著子謙打小兒都是跟著老任學的武藝,這麼多先生師傅,只有任師傅能讓他心服口服。」
武夫人道:「那是極好的。讓老任進來姐姐親自同他說?」
康王妃點點頭:「我也是許久不曾見著他了。」
說話間,曲嬤嬤恭恭敬敬地引著一個四十餘歲,中等身材,皮膚黝黑,滿眼精光,著鴉青色圓領青布衫的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納頭便拜:「草民任書拜見王妃。王妃金安。」
「任師傅不必多禮,許久不見,都還好?」康王妃虛扶一把,示意許櫻哥親自給這任書看座上茶。許櫻哥忙恭恭敬敬地端凳子上茶,任書推辭一回,也就坦然入座接茶。
見他幾人憶古思今說得熱鬧,許櫻哥牽了許杏哥的手走到一旁輕聲道:「姐姐,我有要事相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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