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櫻哥吃了一驚,小聲道:「誰說的?」這人都還沒回家,這事兒就傳出來了,這可真夠快的。
王氏見她面上沒有不高興,才又斟字酌句地道:「不是一直都有人往來傳信的麼,現在私底下都在傳。我想總不能叫你最後一個知道,先與你說說。」
許櫻哥笑笑,捏了捏她的手:「謝二嫂。」
突地聽到外頭腳步聲響,接著秋實興沖沖地走進來道:「王爺他們全都回來了!只是都說要先換了衣裳才過來。」
「真的?」康王妃立即從床上坐起身來,嘆息了一回,吩咐王氏:「老二媳婦,明日你替我去香積寺走一趟。」
「是,母妃您放心,今日晌午間媳婦已經使人去香積寺說過了。」王氏忙與許櫻哥上前幫康王妃抿髮理衣,又叫人準備擺飯。少一時,康王、世子妃、張儀正、張儀端等人依次而入,每個人的臉色看似都很平靜漠然,但細裡看,卻是能看出不同來,康王的心情很糟糕,世子妃眼睛發亮,張儀正有些頹然,張儀端則是顧盼神飛。
照例都是先問皇后及康王妃的病情,康王妃並不提外頭的事,只撿些輕鬆的話題來說,從許櫻哥做的吃食到給她讀的江州遊記,末了又提起武夫人小熊氏等人明日要過來做客。康王則十分配合,於是氣氛漸漸平和下來,眾人面上也有了笑容。
許櫻哥瞅個空給張儀正端了碗清淡的三鮮湯過去,張儀正看了她一眼,默默將湯一飲而盡。張儀端的目光轉了一圈,發現不見他親孃宣側妃,便壓低聲音問了張儀明兩句,張儀明立即道:「側妃是病了。」聲音又清又脆,叫人想不聽見都不行。
康王果然聽到了,當下便道:「怎麼回事?」這話當然不是問康王妃的,而是問王氏與許櫻哥的。王氏忙俯了俯身,回道:「側妃在午間曾使柳絲過來說是身上有些不太妥當,媳婦問過了,道只是前兩日沒休息好,頭疼身上軟,歇歇就好。」
張儀端的眼睛閃了閃,埋頭苦吃。
康王便不再說話,飯吃到一半,卻又聽外頭突然間吵鬧起來,這回不等康王發火,康王妃也火了:「誰這般沒規矩?」
曲嬤嬤板著臉大步往外走:「待老奴去瞧瞧。」
因她自來持重,處理慣這些瑣事的,眾人聽到外頭的聲音低下來了便都不放在心上,繼續該吃的吃,該說的說。許櫻哥因見張儀正一副食不下咽的模樣,想了想,把他碗裡的乾飯換成了南瓜粥,又不動聲色地將素包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張儀正這才吃得順口了許多。
王氏看得分明,微笑著輕輕推搡了許櫻哥一把,恰此時,聽外頭咋呼呼地一聲尖叫:「王爺、王妃,救命!要死人了!」
眾人齊齊被唬了一跳,康王大怒,抬手就把飯碗砸了。康王妃又氣又怒,忙道:「都是妾身治家不嚴。」其他人則迅速站起身來,紛紛低頭垂手不敢多語。
康王冷冷地掃視了眾人一回,指著世子妃道:「你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是。」世子妃悄悄看了看康王妃,沒從婆婆臉上得到任何暗示,便又去望王氏與許櫻哥,卻見這二人都是莫名其妙的,顯見也是不知情的,只得快步走了出去。
康王府規矩重,便是鬧成這個地步也沒多少人敢看熱鬧,宣樂堂門口不過是氣勢洶洶的曲嬤嬤領著三四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以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張幼然的乳母、貼身丫頭等幾人而已。
世子妃一看這陣勢,心裡由不得就「咯噔」了一下,大丫頭銀瓶上前厲聲喝道:「不知主子們都在裡頭麼?怎地這般沒規矩?」
話音還未落,張幼然的乳母便猛地往前一撲,將頭往石階上用力撞著,咋呼呼大聲尖叫道:「世子妃,世子妃,求您救救三娘子的命,救救我們這些底下人的命!」又哭道:「人都燒得沒意識了,卻是不管報哪裡,求哪裡,都沒有人管!她再不好,也是王爺的親骨肉!怎能容人如此糟踐?」
曲嬤嬤又急又怒,喝道:「沒規矩!胡唚什麼?還不快快閉嘴?」
那乳母的眼淚混著額頭上的鮮血直往下流:「左右三娘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這些人也活不成,還怕什麼?」
世子妃冷冷地看著匍匐在腳下的人道:「起來說話。再有敢亂嚎的,不問情由先打二十板子。」
於是諸般雜音在突然間便平息下去。(。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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