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皺起眉頭,迎上前去攔住宣側妃,道:「您這是?」
宣側妃將塊帕子蒙著眼,悲悲切切地道:「早上王妃還在和我商量小四的親事,一會兒功夫不見,怎地就犯了病?也沒個人來同我說……」
世子妃咳嗽了一聲,緊趕兩步上前溫言道:「您也不要太著急,這要生病是沒辦法的事情,誰會知道什麼時候就病倒了?王妃這病經不得吵鬧,您還是不要哭了。」本書首發無彈窗閱讀
宣側妃卻只是抽噎著道:「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也該我在王妃面前伺疾,如何無人告知於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壞,怎麼沒良心,不聞不問呢……」
無非就是想在康王面前撇清楚自己為什麼沒有在康王妃面前伺疾而已,眾人心知肚明,卻不能挑破了說,便都只垂了眼不語。整個院子裡只能聽到張儀端苦苦相勸的聲音:「這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張儀明則問道:「不知母妃現下如何了?」
世子妃眼皮也不抬地道:「病情已經穩定了,只是現在還不能被吵著。」
簾子被人從裡掀起,康王黑著臉走出來,威嚴地自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冷淡地看著宣側妃道:「你先回去,沒事兒就別在這裡晃了,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
宣側妃委屈而悲苦地抬起眸子看著他,怯怯地道:「王爺……讓妾看看王妃吧,讓妾伺候她……」
張儀端不『露』聲『色』地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宣側妃便不再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撲簌簌往下落,頃刻間淡紫『色』羅衣便被暈染開了一大片。康王的眉頭皺起又放鬆,無聲地嘆息了一聲,用力擺了擺手。張儀端便同張儀明使了個眼『色』,將宣側妃連拉帶扯地弄走了。
康王的目光掠過廊下站著的世子妃、王氏、許櫻哥,緩緩落在了張儀正的身上,瞳孔一點一點縮小。
世子妃膽戰心驚地道:「父王還請息怒,聽兒媳一言。」
康王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只是因為說話的是世子妃,是一向深得信任倚重的長媳,所以才勉強忍住了,淡淡地道:「我有分寸。」言罷轉頭看向張儀正,張口預言。
王氏猛地推了許櫻哥一把,許櫻哥垂著頭走上前,沉默地拜倒下去,卻一個字也不肯說。康王垂眸看了她片刻,道:「我知道了。」言罷大步走到張儀正身邊,道:「走。」
張儀正起身,垂著兩隻手跟在康王身後腳步沉重地走了出去。世子妃搖搖頭,緩步走入康王妃房中,王氏將許櫻哥扶起來,低聲道:「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吧,先備些清水,再備些棒瘡『藥』,只怕等到人回來的時候便脫了層皮。」言罷也隨世子妃入了內室。
許櫻哥看向一旁的青玉,青玉屈了屈膝,領命而去。許櫻哥『揉』了『揉』眉心,吸了口氣走到小廚房裡,不顧眾人驚詫的目光,沉默地煎『藥』,熬粥。粥在砂鍋裡噼啪作響,整個廚房都瀰漫著稻米的清香,許櫻哥的臉被灶火烤得炙熱,眼睛卻越發幽深沉靜,切菜的手穩定而富有節奏感。
很快便有人將此事報給世子妃同王氏知曉,世子妃沉『吟』片刻,微微欣慰:「由得她去,前頭一旦有訊息了立刻來報。」
皮鞭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嗆鼻的血腥味兒,張儀正趴在春凳上,死死咬著牙關,豆大的冷汗不住地從額頭浸出又滴落,他卻始終也沒有發出一聲求饒或是叫喊。
康王打得累了,將鞭子扔進水桶裡,桶中的清水頓時暈開了無數朵絢爛的紅花。有小廝戰戰兢兢地奉上茶來,康王掀開碗蓋一飲而盡,隨手將茶盞扔到小廝懷裡,大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俯瞰著張儀正道:「這一年多來,你著實令我失望得緊。我竟不知道,一個莫名其妙之人的請託便比你母親的命更重要,便比這一大家子人的命更重要。你,姓張,還是姓崔?」
一滴汗水滑入張儀正的眼睛裡,刺得他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他握緊了春凳凳腳,死死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康王疲累地道:「我來告訴你,為何崔湜不肯幫你。去年秋天我便知道此事,是我讓他不必理睬你的。崔湜為什麼又不肯對崔家伸以援手?因為他的妹子便是死在郴王府裡的,而他的老母至死也認為女兒被崔家幫忙嫁去了好人家。你要『逼』著一個同崔家有仇的人去幫崔家,你可真想得出來!」
張儀正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康王,康王嘆口氣,擺擺手:「你太令我失望了,日後要做事,也當先弄清楚前因後果才是。蠢笨如此,如此莽撞,這一家子人遲早要送在你手裡,要死,就早點去死,不要拖累了旁人……一片混『亂』,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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