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郡主沉默片刻方道:「之前我三哥那件事是他不對,但你也不要怪他,事出有因,他是舊疾復發『迷』了心智,並不是故意的。康王妃已經知道此事,讓我同你說,總會給你一個交代。」
許櫻哥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唇角,能有什麼可交代的?充其量不過是抽一頓鞭子,再來個負荊請罪之類的滑稽把戲掩耳盜鈴罷了,又怎麼補得起她的損失?
有人在簾子外頭『露』了個臉,惠安郡主一臉的難『色』,猶豫再三方起身道:「我有急事要處理。你二人且在這裡安心歇著,不會再有人闖進來胡作非為。」因擔心許櫻哥會拒絕,便又道:「今日是家母的生辰,宮中也有人來。你總是女子。有些事情鬧得太大不見得就是最好,萬事都等許夫人來了再說,可否?」
這也還算妥當。武玉玉扯扯許櫻哥的袖子,許櫻哥不置可否。
見她沒鬧騰,惠安郡主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看著武玉玉道:「都是親戚,要煩勞你替我照顧寬慰好許二娘子了。」若是許櫻哥羞憤交加一時想不開死在公主府,這事兒可就鬧大發了,許衡必然會鬧到御前,兩敗俱傷不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武玉玉當仁不讓的同時心中隱隱又有驚喜。人家都說長樂公主不偏不倚,但看今日這光景,到底是一母同胞,總是向著康王府的。有長樂公主的助力,康王府和自家的父兄便又多了一層保障,實在令人歡喜,武玉玉遂順從地應了。
須臾。惠安郡主離去,公主府的下人送上香茶果品後安靜退下。武玉玉問許櫻哥:「累了吧?要不要睡一睡?我守著你。」
「怎麼睡得著?」許櫻哥輕聲道:「玉玉,跟著我總是麻煩事多多吧?辛苦你了。」
「我沒照顧好你,羞也羞死了,哪裡敢說什麼累?」武玉玉暗道你只要別尋死覓活的就好,但看著許櫻哥這模樣好像又是不會。又見其情緒並不算太差,便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不是我偏幫。我真覺著他今日有些不對勁。說他醉了吧,我瞧著不像,若說沒醉,又似是醉了,站都站不穩,好像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你離得近,可看出什麼來了?」
許櫻哥冷笑道:「身上有酒味,有薰香。還有泥腥味,滿臉血痕,披頭散髮,狀如瘋狗,『亂』咬『亂』吠,做的都是下三濫的事,當然不對勁。」但要說神志不清那倒未必,最起碼後頭也是清醒了的,不然如何能說得出那安享人生之類的混話,還記得去奪她的香囊?
武玉玉從中聽出許多厭惡反感之意,猶豫半晌方低聲道:「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許櫻哥道:「這幾次我倒霉時你總陪在身旁,說來我二人也算半個生死之交了,有話但說無妨。」
武玉玉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許櫻哥的神『色』道:「有些事情可不由得你,也由不得許大學士。事到如今,躲是難得躲過去了,你也該有個打算。這樣硬碰硬的可不好,這時候倒是覺著解氣,但將來總是你吃虧。今日之事本是你先有理,但若他被你所傷,你覺得事情會往哪個方向發展?」說白了,身份天差地別,你若不想真死就別鬧騰得太過分,留點餘地對大家都好。
許櫻哥知道這姑娘穩重,從來不會『亂』說話,既然能說出這話,總是有憑據有想法的。斟酌半晌方道:「謝謝你提點我,但我信命卻不認命,不願意就引頸就戮。他們是龍子鳳孫不假,我卻不是路邊的稀泥,螞蟻可以被踩死,卻不能任由人踐踏。」她就不信那要殺人的話傳出去,金簪亮出去,康王府還敢要她進門,不是龍子鳳孫都金貴麼?有道是家賊難防,強扭的瓜不甜,就算是康王殺人如麻膽子大不害怕,康王妃這個做孃的也得擔心她一時想不開,拿著刀剪一下子把張儀正給刺個透明窟窿。
這話擲地有聲,武玉玉深有感觸,將帕子觸觸額頭嘆道:「那你這輩子可怎麼辦?」經過今日之事,這上京城中未必再有人敢隨便向許櫻哥提親。許櫻哥不嫁入康王府,難道還要獨自終老一生不成?
許櫻哥微笑道:「我平生最恨吃肥肉,後來之所以吃,是因為肚子餓不得不吃,可是那滋味真不好受。嫁人猶如吃肉,趙璀還算是半肥半瘦,他卻是全肥,咽不下去。就算是勉強嚥下去,消化不了也會吐出來,吐的滋味不好受。」
武玉玉雖不懂以許櫻哥的身份怎會被『逼』著吃肥肉,但後面這形容卻是明白易懂的,因為咽不下去,所以寧願不吃……這絕對不是標題黨,是真的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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